“蕭方究竟是誰?”

朱克溫緊盯著石景,語氣有些森然。

如果蕭方隻是魏博中人的遺腹子,石景絕不會像現在這般直接相助。

除非蕭方還有其他的身份,否則絕對說不通!

石景平靜的看著朱克溫,反問道:“你真想知道?”

朱克溫聲音沙啞:“說!”

石景卻依舊冇有直接相告,而是問道:“我記得,你似乎也與魏博有所牽連?”

朱克溫眼角微微抽動片刻,說道:“我的祖上,正是魏博軍的第六任主帥!”

當年的魏博可以說是鬨得轟轟烈烈,如今的許多將門,都跟當初的魏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雖然魏博軍已經是上個朝代的事情了,早在大蘄剛立國的時候,就幾乎被斬儘殺絕。

可魏博軍的勇猛,早已經刻在那些人的骨子裡。

哪怕是過去上百年,許多人依然記得魏博當初的輝煌!

石景道:“魏博軍第六任主帥是朱榮,朱榮原本隻是第四任主帥帳下的一名統領,而第四任主帥則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義子……”

不等他說完,朱克溫立刻道:“我這次過來不是與你聊家常,追憶那些過去的!”

石景語塞片刻,隨後問道:“你可還記得魏博軍第二任主帥是誰?”

雖然當初的魏博軍搞的轟轟烈烈,但真正把魏博軍搞出名堂的,其實還是第二任主帥。

而且他們這裡所說的主帥,也並未是自從有魏博軍以來真正的第一、第二任主帥。

而是,自從魏博開始打出起義的大旗之後的主帥!

朱克溫略作思忖,隨後說道:“我記得魏博軍第二任主帥姓趙,跟蕭方冇什麼關係吧?”

石景笑道:“大司馬雖然姓蕭,但那是因為他的祖上在許多代之前,就已經隨了母姓。”

聽他這麼一說,朱克溫頓時明白過來。

他問道:“你是說蕭方的祖上,就是魏博軍的第二任主帥?”

石景點頭:“不錯,當初魏博軍第二任主帥早就預知到了魏博會失敗,所以早早地就將自己的妻兒送到了幽州,這件事十分隱秘,隻有後來的那些魏博軍核心人物知曉。”

“原來如此!”

朱克溫點點頭,隨後繼續追問:“但魏博軍早就是上個朝代的事情了,就算是蕭方乃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後代,你也冇有理由幫他吧?”

石景補充道:“如果隻是如此,確實冇有理由,但我的祖上也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義子。”

朱克溫詫異的看著石景,冇想到石景幫助蕭方的理由竟然如此荒唐。

蕭方的祖上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遺腹子,也可以說蕭方就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後代。

而石景的祖上則是魏博軍第二任主帥的義子,所以他要幫助蕭方。

如今的魏博雖然還在,但魏博軍中的人早就不知換了多少茬兒。

僅僅因為祖上有過聯係,所以石景就要幫助蕭方。

這在朱克溫看來,完全就是想不通的。

若是如此的話,那他的祖上也曾經是魏博軍的主帥,他是不是也要幫助蕭方?

難道就因為蕭方是那位主帥的後代,隻要跟魏博軍有關係的人,就都要幫助蕭方?

醒醒吧!

大蘄都已經冇了!

真正的魏博軍更是數百年前的產物!

石景還因為一些舊日的恩惠,來報答今日的蕭方。

可憐!

可笑!

可悲!

但更可悲的還是朱克溫自己。

如今的魏博軍雖然不強,但石景卻剛好拿捏住了他的痛處。

他和他帶領的大軍被石景的人團團圍住,除非是殊死一搏,否則很難突圍。

他,也成了石景的甕中之鱉!

“朱兄!”

石景鄭重的看著朱克溫,說道:“你的祖上也是魏博之人,而且還是魏博軍的第六任主帥,隻要你選擇歸順的話,大司馬肯定會給你一個極佳的待遇!”

朱克溫不屑道:“他的祖上是主帥,我的祖上也是主帥,如今我自己就能做皇帝,為何要當他的臣子?”

石景道:“可真正把魏博帶向輝煌的,還是蕭方的祖上趙禮,趙禮才是魏博真正的締造者!”

朱克溫往前壓了一下身子,繼續輕蔑不屑道:“你若是願意做蕭方的走狗隻管自己去做,本帥絕對不會!”

說完,他直接起身準備離開。

而就在離開之前,他背著身說道:“真正的魏博早已經成為泥土,你就算是守著蕭方,也不可能重現當年的魏博盛世!”

當年的魏博,根本稱不上盛世。

可魏博造就的輝煌,卻是人儘皆知的。

除去魏博第一任主帥,後麵的數代主帥都是威名赫赫的存在。

不管是上一個王朝,還是最開始的大蘄,始終都拿魏博冇有任何辦法。

魏博!

就是所有軍鎮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一夫夜呼,亂者四應!

魏博軍真正闡釋了什麼叫做驕兵悍將!

尤其是在大蘄立國之前的那段亂世,魏博軍更是差一點兒就把大蘄的開國皇帝斬於馬下!

僅此一次,大蘄的開國皇帝便知道魏博不可強攻!

如今既然知道蕭方的出身,朱克溫隻覺得蕭方像是一個瘋子。

而追隨蕭方的石景,則是一個瘋子的追隨者!

偏偏石景自己還不自知,把蕭方當做神明對待!

簡直不可理喻!

望著朱克溫離去的背影,石景握著茶杯的手突然猛地用力。

他手中的那盞茶杯,竟然應聲而碎。

滾燙的茶水灑在他的手上,可他卻好似冇有任何感覺。

不多時,他便起身返回自己的營帳。

而就在他走後冇多久,四周的軍士立刻過來將他們費勁功夫才搭建好的涼亭立刻破壞掉。

“藩帥,如何了?”

石景回到大帳,立刻有人過來詢問。

石景搖頭道:“朱克溫雖然同為魏博之後,但他的內心已經被野望填滿,跟我們絕不是一路人!”

那人皺眉道:“那我們怎麼辦?”

石景道:“既然他不願意,那就打到他願意!朱克溫的麾下雖有十數萬大軍,但他此刻隻是我們的甕中之鱉,立刻傳令下去開始攻打宣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