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說的彆有用心之人,要分成好幾種。

一種是那些望族設法混進來的探子。

另一種則是擁有諸多野心之人,這些人並非真正活不下去,隻是看到乞活軍勢大,所以想要加入乞活軍,並且混個一官半職。

而這些人其實也要分為好幾種,有些人隻是想跟著乞活軍謀取一個前程,還有些人則是試圖暗中掌權,等乞活軍真正勢大以後,再設法直接奪權,謀取石閔和白凶等人的功績!

最後一種彆有用心之人,跟前麵一種有些類似。

這些人或許是來自附近的土匪,或許是被那些望族剿滅之後的土匪遺留,或許是其他地方跑來的逃卒、潰兵。

他們加入乞活軍,既是為了前程,也是為了出路。

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也會像第二種人那般拚命的占據高位,然後成為篡權者,將乞活軍打下的江山變為他們的江山!

不管是第二種,還是最後一種,這兩者在曆史上絕不少見。

曆朝曆代的各種起義中,都會有一個一呼百應的角色。

但這個角色一旦出現,就會立刻被朝廷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想方設法的殺掉!

隻要那個角色被殺掉,後麵立刻就會出現新的繼任者。

冇有人從一開始,就會是馬上成功的。

因為第一個出頭的,受到的打擊絕對是最大的。

他們要想成事,要比其他人更難!

舉幾個最簡單的例子,許多人都知道轟轟烈烈的黃巢起義,知道黃巢和王仙芝的大名,知道他們為唐朝掘下了墳墓。

但最後取代唐朝的,卻並非黃巢也並非王仙芝。

而是兩人的部將朱溫!

元末的時候,各路義軍轟轟烈烈。

最後將元朝取而代之的,則是朱元璋!

元末那些義軍剛開始的時候,主要以紅巾軍為主。

紅巾軍最開始的領袖其實是韓山童和劉福通,後來則是徐壽輝、郭子興等人。

朱元璋剛開始加入的就是郭子興的義軍,而他那個時候的地位還冇有湯和等人高。

再比如明末的時候,許多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闖王李自成。

但很少有人知道,李自成其實是第二代闖王。

第一代闖王名叫高迎祥,李自成是高迎祥的外甥。

乞活軍雖然不是第一支打出名號的義軍,就算是在如今的各路義軍之中也排不上號。

但在隴右這片地方,卻是唯一一支能讓他們看到希望的。

跟著乞活軍,往小了說可以掙紮著活下去。

往大了說,他們以後很可能謀得一個不錯的前程。

再往最大了說,他們很可能也會成為最後的贏家。

即便不是唯一的贏家,但至少也可以做個贏家。

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生逢亂世,豪傑並起,誰還冇有一點幻想了?

……

石閔和白凶知道人一旦多了,就容易魚龍混雜。

尤其是前幾天的那場戰鬥,著實讓他們嚇了一跳。

因此,他們在商議過後並未著急繼續向萬縣前進,而是選擇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落腳。

他們將自己從關中帶來的那些精銳召集起來,每個人都給他們安排了任務。

如今他們的人數已經將近兩萬,平均下來每個人都要負責兩百人左右。

前段時間他們戰死許多,真要是嚴格算下來其實每個人能平均到三百人左右。

好在王虎的到來,替石閔和白凶分擔了不少壓力。

再加上王虎帶來的那些斥候,足以保證下麵的每個人隻需要負責一百多人便可。

召集好了眾人,石閔和白凶再次給這些人下令。

他們要求下麵這些人看管好自己負責的那些人,若是誰手下的人犯了錯,那就要連他們一塊處置!

並且,原本他們在太虛山就已經提過的軍紀,如今還要再次提及一下。

不僅僅是提及,而且還要深入人心!

臨陣退縮者,斬!

劫掠百姓者,斬!

私通敵營者,斬!

聞鼓不進者,斬!

遺棄袍澤者,斬!

連續五個斬字,直接讓那些聽到的人都忍不住發慌。

但如今的乞活軍,真正能夠上陣殺敵的人並不多。

因此,這五個斬字針對的還是那些手中有兵器的存在。

至於那些老弱病殘,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比如燒火做飯,漿洗衣物等等。

不過那些老弱病殘可以不用上陣,隻要是加入乞活軍的青壯,都必須跟隨其他人一起上陣殺敵。

都必須,遵守這五個斬字!

尤其是劫掠百姓這一條,石閔和白凶在重新傳達了這五個斬字以後,便讓人將上一次試圖趁亂私吞財物,並且羞辱對方女眷的那些人抓了出來。

雖然這些人並未成功,最後關頭被石閔和白凶等人製止。

可自從回來後,他們便一直被石閔和白凶等人關押。

“我們是乞活軍,不是土匪強盜,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若是誰讓我們活不下去,我們便讓誰活不下去!”

“可若是我們為了活下去,就成了跟那些人一樣的人,你們覺得我們還能算是乞活軍嗎?”

“若是有人欺壓你們的女眷,你們會不會拚命?”

“若是有人搶你們的錢,你們會不會拚命?”

“永遠都不要忘了,我們這些人聚在一塊是為了什麼!”

“如今我們連活下去都困難,這些人卻還在為了自己的私欲,試圖抹黑我們乞活軍!”

“若是人人都如此,外人會怎麼看我們?”

“莫非真要讓我們跟那些異族一般,變成人人喊打的存在?”

這一日,白凶代替石閔說了很多話。

他讓那些人明白了,他們為何要叫乞活軍,他們為何要乞活!

活不下去!

才有乞字一說!

誰不讓他們活,他們就不讓對方活!

可若是他們也跟那些人一般,又與那些人有什麼分彆?

今日他們欺淩他人,明日照樣會被那些人欺淩回來!

他們不光要活,還要讓越來越多的跟他們一樣活不下去的人都活下去!

唯有人越多,他們才能抱成團,成為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匹夫雖窮,卻也有血濺五步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