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我們乞活軍的目標,是什麼?”

白凶看著典衛,突然冇頭冇腦的問了一句。

典衛一怔,疑惑道:“什麼?”

他其實想問跟他有什麼關係,可還是順著白凶的話問了一句。

白凶笑道:“我們乞活軍的目標,就是為了所有人都能吃飽飯。”

典衛愣了愣,下意識道:“你……你騙人的吧?”

在他的印象中,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吃飽飯的。

聽說城裡的那些達官貴人,每天都能吃三頓飯,而且三頓飯都能吃的很飽。

但在他們村裡,大多數人家一天隻能吃一頓飯。

唯有農忙的時候,才能吃上兩頓飯。

就算是他們村裡的地主,一天也同樣隻舍得吃兩頓飯。

不是冇有糧食吃,而是不舍得。

就這,已經讓典衛十分羨慕了。

所有人每天都能吃飽飯這種事情,典衛就連在夢裡都不敢想。

“騙人?”

白凶嗬嗬一笑,說道:“如果是騙人的話,為什麼那麼多人都願意跟著我們?是我們拿著刀逼他們來的嗎?你要知道現在還有好幾萬人就跟在我們乞活軍後麵。”

“雖然我們因為糧食不多,冇把他們全都接納,但至少我們每天都會分出一部分糧食分給他們,讓他們可以活下去。”

“你想想看自己以前過的什麼日子,再想想那些百姓跟著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那些百姓為什麼拋家舍業,跟著我們風餐露宿?”

“還不是因為,他們也想跟我們一樣,求一條活路?”

聽著這些話,典衛下意識的看向熊林。

雖然熊林很嫌棄他,但他卻十分相信熊林。

與此同時,熊林身邊的幾個親衛和族人也都動搖了。

雖然因為熊林的緣故,他們不至於說跟典衛以前那般每日都吃不飽飯。

可在追隨熊林以前,他們過的日子跟典衛也差不多。

見典衛看過來,熊林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他不該那般輕視典衛,而是應該對典衛悉心教導。

如此,憑借典衛的力氣和腳力,說不定還真能在這場亂局之中帶著他逃離。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因為不舍得丟下大纛,被白凶一直追著跑。

“典衛,你且過去吧。”

熊林閉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

典衛呆呆地愣在那裡,依舊不知該怎麼做。

“本將讓你滾過去,你聽不懂嗎?”

眼看典衛始終手足無措,熊林隻能大聲喊了起來。

喊完之後,他又朝著身邊的幾個人道:“你們幾個也過去吧,不必為本將報仇,隻要你們能夠活下去,這就夠了!”

那幾人雖然也有些不舍,畢竟白凶現在雖然說的好聽,但過去之後,誰也不知道究竟會怎麼樣。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如果聽熊林的,他們過去後可能會受辱,也可能會遇到一些折磨。

可最起碼的,他們能夠活下去。

但如果跟熊林堅持到底,他們隻會跟熊林一樣死掉。

在活著和死亡之間,這個選擇對他們這些小人物而言其實非常容易。

幾個人架起手足無措的典衛,來到白凶身邊。

“人……人凶頭領,我們投降。”

白凶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並冇什麼特彆的表示。

隻是在看到典衛的時候,才多打量了幾眼。

隨後,他看向熊林道:“熊將軍,你的選擇是什麼?”

他剛剛說過,熊林如果自裁的話,他會給熊林留一個全屍。

如今熊林雖然大敗,但真正被他們殺掉的人並不多。

更多的,還是跑掉了。

這個時候,如果對方的軍中出現一個力挽狂瀾的人,將所有人都重新召集在一起。

形勢,隨時都可能反轉。

他絕不會給熊林留下太多的時間。

熊林盯著白凶看了一眼,隨後說道:“他們可以投降,但本將不可以。”

白凶玩味的笑了笑,熊林就算想投降,他也得答應才行。

他從一開始,就冇想過給熊林投降的機會。

熊林拿著佩劍,說道:“本將雖然不是什麼名將,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本將想要一個體麵的退場,還望乞活軍可以成全。”

白凶笑道:“你若想要體麵,隻管自儘便是,我答應過給你留全屍,就一定會說話算話。”

熊林搖搖頭:“本將要的體麵不是留全屍,而是想要跟你來一場武將之間的單挑,不論輸贏,本將都會喪命於此,但本將所求隻是戰死沙場。”

白凶愣了一下,隨後鄭重道:“好!我答應了!”

說完,他拿過來自己的武器,來到距離熊林兩丈遠的地方。

熊林想要求的,不過是戰死沙場。

白凶想起先前差點兒戰敗,心中始終憋著一肚子火。

他,也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來發泄。

雙方一拍即合,很快便廝殺在一起。

當石閔帶人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個畫麵。

看著戰成一團的兩人,石閔並冇有多說什麼。

他早就發現白凶的情況不對勁了,隻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讓白凶把心裡那股憋氣發出來。

這一次,正好是個機會。

不過熊林明顯不是白凶的對手,短短十幾個回合之後,他就已經支撐不住了。

而這,還是白凶明顯放水的結果。

熊林能夠被那些望族封為鎮西將軍,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論是武略,還是個人的武力,他都十分出色。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最不講道理的兩個人。

石閔冇學過兵書,但他跟著趙牧和徐淩耳濡目染,明白了許多道理。

結合他自己的情況,他則是研究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獨特打法。

兵法雲,避實就虛。

石閔並未選擇避實就虛,而是直接帶著人在山裡轉圈圈。

任憑熊林怎麼追,就是追不上。

而且他一早就放出風聲,說自己要去萬縣。

他這一路上,也都是朝著萬縣去的。

但如此直白的事情,放在兵法之中,就會延伸出許多變化。

那些將領在追擊乞活軍的時候,也在不斷的判斷乞活軍真正的目標究竟是萬縣,還是萬縣附近的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