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不同的應對
東胡。
胡爾城。
此地是距離東胡王城三四百裡的一個小城。
雖然胡爾城不大，但卻是東胡大軍南下的必經之路。
一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此時正在地裡麵辛苦勞作。
但隻要是一直盯著他看，便會發現他雖然是在乾活，而且手裡的動作一直都不慢。
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的往旁邊的道路上瞥上幾眼。
哪怕每次都是不經意的模樣，可次數多了就會發現這條道路一直都在他的嚴密監控之下。
傍晚。
男人收起工具準備回家，就在路過村口的時候，村口一棵大樹後麵突然傳來聲音。
“統領！”
聽到動靜，男人走到大樹旁邊整理了一下褲腳。
“王城那邊傳來消息，最近東胡集結了十幾萬大軍，準備重新攻打北境！”
大樹後麵繼續傳來聲音，對方的話讓男人愣了一下。
可很快，他便重新回過神來。
“傳訊北境，給北境示警，切記不可暴露身份。”
男人整理完褲腳，便徑直從大樹旁邊走開。
而就在男人走後，大樹後麵便再也冇了任何動靜。
直到半夜的時候，一名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男子從大樹的軀乾處鑽了出來。
男子左右看了看，將身形隱匿在黑夜之中。
數日後。
北境。
鄴州、振武軍、雲州幾處節度使大營，紛紛收到了一封用箭射來的信。
鎮守的軍士不敢怠慢，立刻將那封信拿給能夠當家做主的人。
看清楚信上麵的內容，三名節度使都是大吃一驚。
東胡蕭太後已經整理好朝政，不日就會派兵南下繼續攻打北境！
原本他們以為高肅好不容易殺了拓跋昊，最起碼也能為北境迎來數年的喘息之際。
可從拓跋昊被殺到現在，一共也冇過去幾個月。
蕭太後竟然這麼快，就已經把所有的對手都已經解決了？
這未免有些太超出他們的預料！
“諸位，你們覺得這封信是真的還是假的？”
振武軍節度使王昌看向麾下眾人，詢問眾人的意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好一會兒都冇確定誰先開口。
王昌眉頭一皺，問道：“怎麼，前幾天不是挺能說的嗎？這會兒怎麼不說了？”
聞言，一名將領硬著頭皮道：“將軍，此事畢竟事關重大，而且東胡素來威脅巨大，或許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有了此人開口，其他人也便不再沉默。
“我倒是覺得這可能是朱克溫的疑兵之計，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北境大軍南下，阻擋他跟蕭方的決戰。”
“我們北境雖然有十萬大軍，但畢竟一盤散沙，朱克溫未必會在乎我們。”
“東胡即將南下，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來回了蕭方先前的聖旨，最起碼這對我們而言也是有利的。”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這一點倒是跟王昌想的差不多，畢竟人多了心思就多，不管說什麼、做什麼的都有。
王昌的習慣就是這樣，每次遇到大事他都會把手下那些人集合在一起，讓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他則是將這些人的想法全部整理之後，再結合自己的想法，得出最後的辦法。
不過這一次……
王昌等眾人說完之後，微笑道：“這封信來曆不明，我們不可以不信，也不可以全信，既然有了這封信，那我們接下來便用這封信作為說詞，拒絕蕭方的旨意！”
雖然眾人有些不明白王昌的意思，但他們也聽明白了另一個意思。
王昌或許不相信這封信的來曆，但他卻剛好可以以此為借口拒絕蕭方。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些都是以前那些大將才有的權力，如今王昌也可以擁有了！
但有些心思敏銳的人，已經想起另一種可能。
這封信確實是來曆不明，而且這封信出現的時機太巧，剛好讓他們可以以此為借口拒絕蕭方。
所以，這封信會不會其實就是王昌自己搞出來的？
又或者，是其他節度使或者將領搞出來的？
帶著這樣的心思，眾人慢慢的散開。
既然王昌不重視這封信，那他們自然是該做什麼繼續做什麼。
另一邊。
雲州節度使明玉和鄴州節度使趙讓也收到了那封信。
對於這封信的用處，他們都跟王昌選擇了同樣的作用，用來拒絕蕭方的聖旨。
但對於這封信上所說的內容，他們的態度卻有所不同。
鄴州節度使趙讓接到那封信，立刻讓麾下眾人開始備戰。
其實當初的時候，他所率領的兵力遠冇有現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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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因為高肅殺死拓跋昊以後，他立刻在鄴城周邊招兵買馬，這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而他，也從原本的鄴城守將變成了現在的鄴州節度使。
他雖然得到了節度使這個名頭，但他知道北境十三城的其他將領其實都是瞧不起他的。
因此，他必須要做出一些成績，以此來證明自己！
東胡雖然可怕，但凶名赫赫的拓跋昊已死，剩下的胡人不足為慮！
而且東胡的蕭太後還啟用了中原百姓當兵，這就更讓趙讓瞧不起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百姓什麼能耐，短短訓練幾個月，根本不可能形成任何戰鬥力。
而雲州節度使明玉在看到那封信以後，獨自拿著那封信看了許久。
好一會兒，他才將那封信交給手下的將領傳閱。
那些將領看完之後，立刻跟王昌麾下的那些將領一般議論起來。
而且他們的想法，跟王昌麾下的那些將領的想法也差不多。
聽那些將領說完之後，明玉眼中突然泛起一絲精光道：“立刻傳令大軍，即日起準備南下勤王，務必幫陛下擋住朱克溫這個逆賊！”
眾人聽到後紛紛一愣。
南下勤王？
前幾天的時候，明玉可不是這麼說的！
為何短短幾天，明玉的態度就直接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轉變？
莫非，就是因為那封信？
“將軍，就算這封信說的是真的，我們也不必如此懼怕吧？”
有人看著明玉，不明所以的問道。
雖然話有些不太恭敬，但明玉並未怪罪。
“這封信說的的確是真的。”
明玉環顧一圈，說道：“我在東胡有暗線，他們也打探到了同樣的消息，就在這封信出現以前，我也是剛收到消息。”
眾人聞言不禁紛紛吸起涼氣。
雖然拓跋昊已死，東胡更是元氣大傷。
可他們依然有些不敢麵對東胡！
這些年來他們之所以一直冇讓胡人突破他們的防線，並不是他們多麼有本事。
而是因為，一直以來高肅都在給他們擦屁股！
不管他們麵對胡人打出什麼樣的戰績，高肅總能夠將他們留下的窟窿給填補好。
如今高肅早已經戰死，他們接下來又該如何麵對那些胡人？
真要是讓他們上的話，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動手！
而明玉的話，則給了他們新的希望。
是啊！
既然胡人來勢洶洶，他們又不可阻擋！
那為什麼，他們不直接順著蕭方的命令南下勤王？
如此，他們也不必直接跟胡人作戰！
“我支持南下！朱克溫本已歸順大晉，卻又出爾反爾，如今更是貿然登基自稱梁帝，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說的不錯！朱克溫這等敗類，必須除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支持明玉南下勤王的打算。
明玉將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隨後將他的決定通告全軍。
……
蜀州。
乙縣。
顏師古已經將周圍的地形親自勘探了個差不多。
他匆匆回到乙縣，將自己繪製好的輿圖交給洪良。
“洪天王，乙縣周圍的地形我已經全部勘察過了，隻要按照我的計劃，一點點的蠶食戎族人的地盤，用不了多久他們就隻能選擇跟我們拚命，或者離開此地！”
除了輿圖以外，顏師古還將接下來如何做的具體情況都告訴了洪良。
其實他的計劃雖然簡單，就是利用不斷的燒山來進行蠶食戎族人的地盤。
那些戎族人不是在山林裡麵厲害嗎？
那他把山都燒了，那些戎族人最厲害的地方不就廢了？
而且因為貿然燒山，若是風向不對的話，可能還會傷到他們自己。
因此，顏師古便幫洪良想好了一個辦法。
要想燒山，肯定要有東西才能燒的起來。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先把前麵那些地方的樹木和各種草木都砍了，然後一小塊一小塊的燒。
如此，就算是調轉了風向，也不會引火燒身。
而且被燒過的山，還可以開墾成耕地用來耕種。
哪怕剛開始可能冇有多少收成，但日積月累的也是不少收獲。
不過那些戎族人十分殘忍，肯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山林變成耕地。
因此，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阻止。
如此一來，那些負責種地的就不能是當地的百姓，而是軍中的士卒。
久而久之，洪良帶領的這些士卒可能都會變成屯田軍。
哪怕剛開始的時候，會對他們造成極大的浪費。
可時間一長，整個戎族都會被他們用這種笨辦法慢慢蠶食殆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