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開學第一天的暴擊
江城的冬天走得很慢,像個賴床的老頭,
拖泥帶水地不肯把春意放進來。
自從寒假開始,
林闕過得像個提前退休的老乾部。
每天睡到自然醒,幫王秀蓮同誌擇菜,
聽林建國同誌吹噓單位裡的陳年往事,
當然,也偶爾去工作室更兩章《靈魂擺渡》。
日子平淡得甚至有些奢侈。
手機震動的時候,林闕正窩在陽臺的懶人沙發裡,
腿上攤著一本這個世界的《通史》。
【在逃貝多芬】:[圖片][圖片][圖片]
照片裡是維也納的街頭,灰鴿子停在布滿銅綠的雕像肩頭,
還有一張是在金碧輝煌的音樂廳後臺,
葉晞穿著那身要把人勒斷氣的禮服,一臉生無可戀地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在逃貝多芬】:我要瘋了。
我爸帶我見了大半個歐洲的音樂家,每天不是在聽音樂會,就是在去聽音樂會的路上。
我現在看見小提琴就想折斷它當柴燒。
【在逃貝多芬】:林闕,你要不要來金陵玩幾天?我又找到一個小館子,味道絕了!
林闕看著屏幕,
手指懸在“好”字上方,最終還是按下了刪除鍵。
去金陵容易,但他現在需要的是靜心。
【木欮】:不了,寒假作業還是嶄新的,老班的殺氣我已經能隱約感覺到了。
【在逃貝多芬】:切……借口[菜刀]
【在逃貝多芬】:呃……不過也好,我大概還要被流放個三五天。
等我回去,有機會一定要去江城把失去的燒烤補回來。
對了,給你寄了個東西,算新年禮物,記得查收。
林闕回了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退出了聊天界麵。
他不去金陵,也不全是借口。
這次《擺渡人》的完結,
雖然在讀者圈裡炸出了水花,但也讓林闕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種危機感,源於自覺。
以前,他覺得自己是個搬運工,
隻是把那個世界的文明搬過來,
然後換點錢,換點名聲,讓日子過得舒坦些。
可隨著老一輩文人的出現,
隨著葉晞因為一個結局而哭得稀裡嘩啦,
隨著《解憂》《擺渡》治愈了無數讀者之後,
他發現,肩膀上的擔子變重了。
那是一整個文明的重量。
他發現自己雖然能複刻那些故事的骨架,甚至能模仿出七分神韻,
但有些深藏在文字背後的靈魂,
那種經過作者十幾甚至幾十年文化積澱出來的厚重感,
是他目前的筆力還完全無法駕馭的。
所以如果想把那個世界的文明完整地帶過來,
絕不能僅僅是“複製粘貼”。
要是那樣。
早晚有一天,他會被這巨大的寶庫壓垮。
林闕翻開《通史》,
指尖停留在“靖康之變”那一頁。
在這個世界,這場浩劫並未發生,嶽飛冇有死於風波亭,
而是北伐成功,大宋延續了四百年。
冇有了“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悲憤,
後世的詩詞裡便少了一股子蒼涼悲壯的鐵血氣,
多了幾分富麗堂皇的脂粉味。
林闕合上書,揉了揉眉心。
難怪《擺渡人》裡的那種向死而生,在這個世界會引起那麼大的震動。
這裡的文化土壤太安逸了,安逸得讓人忘記了疼痛。
要想把那個世界裡帶著血淚的故事種在這裡,
他不僅要當搬運工,還得當個“翻譯官”。
“既然做了傳火者,就不能讓火種在半路熄滅。”
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語道。
王秀蓮對此表示很欣慰,
覺得兒子終於懂事了,知道高二下學期的重要性。
隻有林闕自己知道,
他在補課,補一門“底蘊”的大課。
直到開學前三天,那個所謂的“新年禮物”到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8章開學第一天的暴擊(第2/2頁)
是一個沉得壓手的木箱子,上麵貼滿了各種海關的易碎品標簽。
林闕拆開層層包裹,
一臺複古的胡桃木黑膠唱片機靜靜躺在裡麵,
旁邊還附贈了幾張有些年頭的黑膠唱片。
最上麵那張,是舒伯特的《鱒魚五重奏》。
卡片上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股在國外憋壞了的瘋勁兒:
“在布拉格的一家舊貨店淘到的。
老板說,這裡麵藏著那個時代的靈魂。
我覺得這首曲子特彆像你,
看著挺懶散,其實在水底下遊得比誰都歡。
聽聽看。
——在逃貝多芬”
林闕笑了笑,插上電,放上唱片。
充滿顆粒感的音樂流淌出來,
是弗朗茨·舒伯特的曲子《鱒魚五重奏》。
明澈,豐潤,卻又在最深處,
湧動著靈動酣暢的力量。
……
正月十六,開學。
江城一中的校門口重新恢複了車水馬龍。
早點攤的叫賣聲、自行車的鈴聲、學生們互相打招呼的嬉笑聲,
把冬日的冷清衝得一乾二淨。
高二(3)班的教室。
“完了完了,我數學卷子還有兩張冇寫!快快快,借我抄一下!”
“英語作文寫了嗎?借鑒一下!”
“聽說這次期末考試成績今天要公布?我的天,讓我死吧!”
吳迪整個人癱在課桌上,臉頰肉被擠得變形,
眼神空洞地盯著林闕手裡的抹布。
“闕哥,你那是擦桌子嗎?你是在擦我的淚。
聽說了嗎?這次全市聯考語文組殺瘋了,作文題據說能把人寫出腦溢血。”
林闕把抹布扔進水桶裡,慢條斯理地拿出課本:
“慌有什麼用?卷子都交了,難道還能把分慌回來?”
“全完了!”
吳迪暗自哀嚎。
“我這次要是掉出班級前四十,我爸非得把我的腿打斷不可!”
林闕搖了搖頭,
能把學渣的恐慌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貨也是獨一份了。
早讀鈴聲響起,沈青秋踩著點進了教室。
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後排,眼神稍微停頓了半秒。
“看來大家寒假過得很充實啊。”
沈青秋的聲音帶著一絲慣有的威嚴。
“作業都補完了嗎?”
臺下一片死寂,冇人敢接話。
“行了,都收收心吧。”
沈青秋拿起那張成績單。
“我知道你們都在等什麼。
這次期末考試,是全市聯考,
閱卷標準也是按照高考來的,非常嚴格。”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咱們班的整體成績,在年級裡排名第三,還算過得去。
但是,個彆同學的偏科現象,依然非常嚴重!”
說到這裡,她特意看了一眼物理課代表羅季的方向,羅季縮了縮脖子。
“下麵念一下成績和排名。念到名字的上來領成績單。”
“許欣琪,總分672,班級第一,年級第五。”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許欣琪淡定地上臺。
“張雅,總分655,班級第二。”
……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教室裡的氣氛越發凝重。
有人歡喜有人愁,吳迪更是緊張得把筆蓋都咬爛了。
“林闕。”
沈青秋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
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
全班同學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林闕現在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大家都很好奇,
這個整天看起來懶懶散散,卻又才華橫溢的家夥,到底能考多少分。
沈青秋看著手裡的成績單,
又看了一眼坐在窗邊一臉平靜的林闕,深吸了一口氣。
“語文,14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