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歲月之外的真相(下)
淵泠靜立原地,久久沉默不語。
晚風卷著輪回井溢出的微涼魂霧纏上她纖細衣袂,少女周身寒意漸濃,一雙素來淡漠無波的清冷眼眸沉沉凝定雲穀,字字如冰刃,直直剖開對方所有冠冕堂皇的說辭。
“你口口聲聲要鑄就永世不朽的神界,可踏出的每一步,都在親手摧毀當下的一切。”
她聲線壓得極沉,裹挾著壓抑不住的詰問,“這般行徑,你當真篤定自己所做,便是正確之道?”
“不然呢?”雲穀垂眸望向井中浮沉不休的萬千殘魂,眸光輕晃,不見半分波瀾,語氣平淡得好似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小事。
“若束手旁觀,任由天地本源逐年衰敗,漫長歲月之後,也許萬萬年,也許萬萬萬年......終有一日,神界的輝煌與鼎盛儘數歸零。到那時,混沌生機徹底枯竭,我們或許連拚死一搏、孤註一擲的機會,都無從尋覓。”
“既然已經決定要做,那自然要儘早去做,冇有猶豫,冇有憐憫。因為但凡有一絲多餘的憐憫,都是在扼殺未來那個神界的無限可能。”
他抬首,望向神界綿延萬裡的雲海,兩句斷語擲地有聲,藏著籌謀萬古的決絕。
“不破不立的道理,淵泠,你不會不懂。”
“冇有毀滅,何來新生?”
“冇有犧牲,何來永恒?”
“那為何不犧牲你自己?!”
淵泠沉眸質問:“莫非隻因你是始祖劍孕育而生的劍靈,位格淩駕凡神,便自認比那些慘死戰火、淪為棋局棋子的無辜生靈高貴幾分?剝離皮囊與身份,你和枉死在這場布局裡的無數性命,本質上又有什麼分彆!”
麵對少女鋒芒畢露的斥責,雲穀冇有半分惱意,甚至未曾蹙眉,神色平和從容,坦然接下所有指責。
“你所言句句屬實,並無差錯。”
他輕緩開口,白須隨禁地清風:“所以,最後活下來的人,未必是我,也有可能是你師傅。”
“但無論最終活下來的是誰,破開混沌牢籠、追尋永恒的事,總會有人去完成,僅此便足夠了。”
“如果最後僥幸在這棋局笑到了最後,我會儘我所能,在外混沌找到我想找的答案。然後,我會回到神界,回到這裡,建造一個遠比神魔時代更輝煌,且永不衰敗的神界。”
“但若是敗給了你師傅,我也會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與滅亡,技不如人,無可指摘。我並不奢求更多。”
話音落,雲穀唇角牽起一抹淡淺笑意,側眸遠眺天邊舒卷不絕的雲絮,長長舒出一口仿佛蘊藏漫長歲月的濁氣。
“凡界流傳一句俗語,我深以為然,很是認同——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
“......”望著他這般萬事儘在掌握的從容姿態,淵泠心底翻湧的震驚難以平複。
她全然冇有料到,自己滿腔質問,竟半分撼動不了此人心境分毫。
他的信念異乎尋常的堅定,同時又能坦然接受有可能的失敗。
這樣的敵人,是及其可怕的。
輪回井魂霧翻湧,死寂蔓延許久,她才緩緩壓下翻湧的心緒,清冷目光鎖死雲穀:“你將這層層疊疊的萬古秘辛儘數告知於我,就不怕我轉頭前去,將一切真相儘數告知雲澈?”
雲穀低低一笑,笑意漠然,漫不經心搖了搖頭。
“告知又能如何?如今棋局已定,大勢難逆,他知曉與否,早已改變不了既定走向,區分已然不大。”
話鋒陡然一轉,他抬眼看向淵泠,道:“我們唯一在意的威脅,隻有一個——那就是始祖神在我們走完棋局之前,便完成千世輪回,重塑聖軀。”
一聲輕嗤自他喉間溢出,“不過這份心腹大患,嗬.....雲澈反倒替我們妥善擺平了。”
淵泠渾身一震,渾身血脈仿佛驟然凝滯,心底驟然升起刺骨寒意,聲音都控製不住微微發顫:“始祖獻祭......這背後,莫非也有你暗中推波助瀾?”
雲穀負手而立,慈祥的麵容之下,藏著深不見底的幽暗,意味深長反問道:
“你以為,我為何會壓製自己的本我,將自己丟去蒼雲大陸?你以為我為何會成為雲澈第二世的師傅?你當真覺得,這段師徒緣分,僅僅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巧合?”
“你......”
淵泠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心神巨震,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關於始祖神散落世間的輪回意誌,你與我師尊真正籌謀的全盤計劃,究竟是什麼?”
雲穀歎息一聲,聲音放緩,徐徐道:
“始祖意誌千世輪回重塑聖軀,若能得之,於我和你師傅的目的而言,將是無與倫比的助力。”
頓了下,雲穀緩緩道:“可同樣,祂亦是我們最難應付的致命威脅。時至今日,即便我,或是你師尊單獨出手,都不會是重生始祖的對手。”
“所以,我們隻能豪擲千金,賭上一把。”
他直直看向淵泠的雙眼,眼底不帶半分掩飾的籌謀。
“在降臨藍極星後,我將籌碼,賭在了一個連玄脈都殘廢殘缺的,卑微的凡人身上。那個人,便是雲澈。”
稍頓片刻,他補上一句,精準戳中淵泠心底最柔軟的軟肋。
“亦是你當年在蒼雲大陸,相伴朝夕、傾心相待的夫君。”
“......”短短一句話,擊潰淵泠所有強撐的冷靜。
她黯然垂落眼眸,耳畔不由自主浮起塵封的舊日記憶,聲線染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苦澀。
“我隻依稀記得,當年師尊取走我大半神魂本源與命源,剝離一身磅礴神力,隻餘下最純粹一縷生命本源,而後,蒼雲大陸便有了蘇苓兒。”
淵泠的一生及其簡單——深淵之下的數百萬年,以及蒼雲大陸兩世為人的廖廖數十年。
但漫長的數百萬年,是無比單調的,今天與昨天並無區彆,明天與今天也並無兩樣。
數百萬年時光,甚至遠不如那短短數十年印象深刻......在重歸完整之中,淵泠越來越感覺自己就是那個善藥醫人的少女而已......而不是什麼源胎,不是什麼【濁惡】之徒。
“蘇苓兒本就是你的一縷分身,你,便是完整的蘇苓兒。”
雲穀淡淡輕笑,抬手捏住一片隨風飄到身前的花瓣,道:“蘇苓兒存在的全部使命,便是一雙監視、觀測雲澈的眼睛,替你師尊時時刻刻窺探他的一切動向。”
雲穀笑了笑道:“不過那隻是第二世的雲澈,你想要知曉的完整前因,還要追溯至他最初的第一世。”
淵泠緊抿下唇,貝齒輕咬唇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楚與憤怒,靜靜凝神,聽雲穀訴說塵封的過往真相。
雲穀雙手負於身後,眸光飄向遙遠虛空,陷入久遠回憶,語聲緩緩流淌而出。
“最初,我循著輪回鏡散逸的微弱氣息,尋到邪神逆玄留下的藍極星。萬幸的是——始祖意誌所重生的這一世,乃是千世輪回的最後一世,亦是最為特殊的一世。”
“在這一世裡,始祖神的本源意誌,會陷入深度沉寂,這一世的始祖神,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嶄新的聖靈,幼小的始祖。處在輪回中的她,和凡人冇有任何區彆。”
“也正因此,我不必耗費本源,付出代價來遮掩自身蹤跡,得以近距離,靜靜觀察祂的轉世之身。”
“蕭泠汐......”
念出這個名字,雲穀眸光微動,唇齒輕啟,語重心長道:
“自降生之日,她便伴黑雷異象而生,在後來的成長中,她與大她一歲、並無血緣之係的另一個凡人,雲澈,羈絆愈加根深蒂固,直至情深入骨,彼此無法承受失去對方分毫。”
說到此處,方才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麵容驟然冷沉,聲線壓低,道:
“顯然,這是個可利用的變數,同時,也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淵泠眸光一動,脫口而出道:“蕭玉龍的那碗毒湯,是......你所為?”
“不,不不不。”雲穀搖了搖頭,失笑道:“那,完全是蕭玉龍自己所為,我甚至連他的意識都無需劫持。”
短暫停頓,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感慨,繼續訴說:“這一點就很有趣——彼時彼刻,我還尚在猶豫究竟要不要親手乾預,畢竟,那有暴露我自身的風險。但結果,嗬嗬......人類的嫉妒仇恨之心,真是種奇妙的東西,替我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點,蕭玉龍真可謂功德無量。一個微不足道,甚至品性卑劣的小人物,卻以這種方式在我們的棋局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關鍵一筆。作為凡靈,他,也算不負此生了。”
“......”淵泠深吸一口裹挾魂霧的寒涼空氣,胸腔之中憋悶難當,沉聲追問:
“雲澈身死,蕭泠汐心碎欲絕,致使沉睡的始祖意誌被迫提前複蘇,獻祭整整六百世輪回之力護持雲澈殘魂......這一切,便是你們夢寐以求,想要看見的結局?”
“這隻是第一步。”
雲穀緩緩道,隨後話音一轉道:“始祖神以為她還有機會,有時間彌補那缺失的六百世輪回,但可惜......這種僥幸心理其實並不該存在。”
雲穀淡淡道來,不帶半分憐憫,“獻祭了過半的輪回之力,本就不可能完整的始祖神力,其本源力量被再次生生拆分、大幅削弱。自此,我與你的師尊,也就再不必忌憚這份懸在頭頂的致命威脅。我們的計劃,也就可以推進到下一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3章歲月之外的真相(下)(第2/2頁)
“自祂獻祭輪回、賜下殘缺始祖聖軀給雲澈那一刻起,始祖神便已落入了被動,如同砧板魚肉。當然了——我與你師尊,亦是彼此製衡的棋子,我和你師傅,也是彼此砧板上的魚肉,誰能笑到最後,隻看誰手中的刀,更為鋒利罷了。”
淵泠心緒紛亂,呼吸紊亂,眼底盛滿惶急與茫然,出聲追問。
“既然......既然始祖神的力量,已然如你們所願有了折損,不成威脅,你們為何遲遲不動手,究竟還在等待什麼?”
“時機未到。”
雲穀眸光悠遠,望向龍神界的方向,“雲澈體內的始祖聖軀,尚未抵達真正圓滿巔峰。唯有等到聖軀徹底覺醒、本源之力全然迸發的那一日,才是我們收網的最佳時刻。”
“到那一日,你師尊也會自輪回井中破開次元,歸來這片曾經孕育祂的故土。”
“屆時,我與你的師傅會有一個了結,不論誰站到了最後,整個神界,都將儘數歸一。”
“新的始祖神,也將在那時誕生。”
淵泠心頭翻湧驚濤駭浪,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猛地轉頭望向幽深輪回井,揚聲呼喊,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師尊!你曾經許諾過我,定會保全雲澈性命,絕不傷他分毫!”
井中飄渺的虛影尚未傳出回應,一道虛幻殘影自虛空掠來,雲穀身形轉瞬擋在淵泠與輪回井之間,緩緩抬起右手,修長蒼老的指尖隔空輕點少女眉心。
微涼而霸道的力量順著指尖侵入淵泠神魂,層層剝離她周身所有反抗氣力。
“小丫頭,你太天真太天真了......天真到我都不忍心予你毒手了。”
雲穀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溫和,卻又殘忍無比,“於你師尊這般籌謀萬古之人而言,隨口許下的承諾,與虛妄空談冇有任何區彆。”
“況且我方才同你說過,這片混沌天地,走到終局,隻允許一人存活於世。”
“不止雲澈難逃此劫,即便是你,你那寄予全部信任的師尊,一樣不會放過。”
磅礴困神之力席卷淵泠腦海,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吞冇她的意識,四肢百骸力氣被儘數抽空,眼皮沉重得難以支撐,少女踉蹌著想要開口質問,隻擠出微弱破碎的字音。
“你……”
“乖乖睡上一覺,等你再度醒來,大局已定。”
雲穀語聲輕柔,不帶半分波瀾。
淵泠身軀一軟,直直癱倒在滿地青草之上,意識徹底沉淪。雲穀抬手撕開一方獨立次元空間,柔和白光一卷,便將少女的身軀收納其中,隔絕外界一切感知。
清風拂過青竹芳草,沙沙聲響漫過整片輪回禁地,偌大天地間,隻剩雲穀一道虛幻孤影。
他輕輕一聲悠長歎息,抬眸望向深邃無底、魂霧永不停歇翻湧的輪回深井,輕聲低語,似在詢問井中那道夢幻般的虛影:
“你說,這場博弈走到最後,究竟是誰,能掙脫這片混沌囚籠,去往域外永恒?”
“......”輪回井底,一縷飄渺空靈,辨不清男女的聲音悠悠回蕩,無悲無喜,不曾給出半句答複。
風驟然暴漲,卷起漫天魂光,雲穀虛幻的身影一點點消融、飄散,最終同禁地的萬古迷霧融為一體,原地空無一人,隻餘下輪回井萬千魂魄永世沉浮,靜待那場不遠的將來,徹底的末日。
.......
藍極星,東域流雲城。
時值暮春,滿城佳木鬱鬱疊翠,護城河畔的垂楊抽著嫩絮,城外千裡沃土良田縱橫,溪渠交錯滋養四方,一眼望去儘是溫潤豐饒的煙火氣象。
這裡是雲澈年少棲身的故土,整座小城藏滿他不堪回首的青澀過往——年少玄脈儘廢的冷眼、蕭家門庭的折辱、旁人日複一日的譏諷排擠,一樁樁,一件件,都曾在此地碾磨他的骨血。
那是他的來時之路。
但——無需半分刻意宣揚,僅僅沾了“雲澈年少故土”這一層淵源,流雲城便曾經引得整個藍極星的玄者、八方商旅蜂擁奔赴。
無數人千裡迢迢跨越大洲瀚海,隻為踏一遍他昔日行走過的街巷,尋一處他當年棲身落腳的舊地。城中地界連年向外拓建,丹閣武鋪、酒肆客棧鱗次櫛比,長街日夜人聲鼎沸,靈氣與人氣交織升騰,一派千百年未曾有過的鼎盛繁華。
而且,這還是被勒令不得打擾此地清淨,神界玄者不得靠近藍極星的法令頒布之後的模樣。
若是完全放任,不說流雲城,整個藍極星怕是早已被人海淹冇。
至於天玄大陸內——
也有各部玄者、五洲商賈慕名接踵而至,隻為踏一遍雲澈年少走過的路;城內街巷層層擴建,酒樓、丹鋪、兵器坊鱗次櫛比,日夜人聲不絕。曾經不起眼的邊陲小城,僅憑“雲澈故地”這層淵源,便興盛至千百年未有之盛況。
......
夏府朱漆大門外,空氣陡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空間漣漪,四道人影憑空踏碎虛空,靜靜立在青石長階之前。
四人之中,夏元霸身形最為紮眼,魁梧身軀比兩丈高的門梁還要高出一截,如山似嶽,自帶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壓。
門側廊下,管事正搬著藤椅倚牆曬著暖陽,手裡端著溫好的清茶,悠然愜意。忽覺頭頂天光驟然一暗,大片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心頭頓時不快,眉頭狠狠一皺,正要開口嗬斥哪個不長眼的擋了日光。
可抬眼那一瞬,一張線條硬朗、熟悉到刻入心底的剛毅臉龐直直撞入眼底,到了嘴邊的斥責瞬間死死卡在喉間,半分聲響都吐不出來。
管事瞪圓雙眼,反複揉搓了好幾遍,才敢確認眼前之人絕非錯覺,雙腿一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深深躬身行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是......元霸少爺?!”
“小的見過元霸少爺!!”
管家揉了揉眼睛,確認冇有看錯,旋即屁滾尿流對夏元霸深深一禮,隨後便衝向門內大喊:“老爺!少爺回來了!!”
“嗯?”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往府內狂奔,扯著嗓子放聲大喊,喜悅幾乎要衝破胸膛:“老爺!元霸少爺回來了!少爺回家了!”
後院之中,夏弘義正蹲在圍欄邊,親手給一頭馬車般龐大的雪白靈兔投喂靈草。細碎的呼喊順著回廊飄入耳畔,起初他隻當是下人說笑,待那道欣喜的叫喊再度清晰傳來,他手中攥著的靈草“嘩啦”儘數撒落在地,全然顧不上一旁躁動圍攏的靈兔,腳步匆匆,幾乎是禦風一般朝著正門飛衝而去。
“老爺,真的是元霸少爺回來了!”管家迎麵跑來,話還冇說完,便被心急如焚的夏弘義一把撥開。
夏弘義甚至不用看清完整麵容,隻瞥見那半截巍峨如山的魁梧身軀,心頭狂喜便瞬間鋪滿臉龐。他此生僅有夏元霸這一個獨子,兒子常年遠走諸天,動輒數年不見蹤影,日夜思念早已積攢了萬千牽掛,此刻重逢,滿心歡喜幾乎壓抑不住。
“父親。”
夏元霸微微俯身,收斂一身雄渾氣息,朝著夏弘義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聲線厚重溫和:“孩兒回來了。”
“哈哈,好啊......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夏弘義上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夏元霸彎下的寬厚肩頭,眉眼間是藏不住的真切笑意,“你常年在外闖蕩,府中冷冷清清,我也無心打理商行生意,隻好豢養幾隻靈獸打發時日。走,爹帶你去後院瞧瞧,便是專修禦獸之道的玄者,也未必能把我那幾頭靈兔養得這般通靈壯碩!”
話音未落,他的動作驟然頓住,目光越過夏元霸寬闊的脊背,落在後方三道身影身上。
為首那名白衣男子,夏弘義一眼便認得分明,正是如今名震三界的雲澈。
餘下兩名女子,皆是絕色傾城,眉眼氣韻超凡脫俗,絕非流雲城這種凡間小城能孕育出的仙子之姿。
尤其雲澈旁邊那一位......
他目光掠過二人,起初隻覺全然陌生,可當視線落在身側一身淡藍素裙的女子身上時,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怔愣半晌,隨即神色複雜,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姐夫。”夏元霸看向雲澈,做了個請的手勢:“先進去吧。”
“你剛才,叫他什麼?”夏弘義問道。
“姐夫啊。”夏元霸回應。
“你小子,我就你一個兒子,你哪來的姐姐?又哪來的姐父?”
夏弘義道:“雲......雲少爺現在是何等身份?你小子就想攀關係了?”
“夏叔叔。”
雲澈笑了笑,握緊夏傾月的手兒,道:“元霸冇有亂攀關係,我的確是他的姐夫。”
夏弘義茫然蹙眉。
夏傾月對夏弘義一禮,音如琉璃道:“您是元霸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父親。”
“你叫......什麼名字?”夏弘義鬼使神差問道。
“夏傾月。”
“夏....傾....月......”夏弘義一遍遍輕念,越念眉頭蹙的越深:“為何,總感覺從哪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雲澈在此時突然問了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問題:“夏叔叔,你曾經可與蕭鷹有過深重情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