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能單開族譜了!

劉國清記得很清楚——那一仗,獨立團跟鬼子的兩個中隊乾上了。

打到最後,雙方都拚光了子彈,開始拚刺刀。他那時候已經是張大彪營裡的三把手。

一個鬼子軍官的軍刀,直接貫穿了他的右手,加上還有倆小鬼子的圍殺,劉國清用的左手使大刀砍掉了中佐的腦袋,可背部挨了一下。

要不是張大彪及時趕到,他就得交待,貫穿傷,比起殺鬼子的痛快,算個屁。

但這些事,劉國清不能說。組織有保密規定,部隊的番號、駐地、作戰行動,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所以他隻是笑了笑,把手收回來:“冇什麼,打仗嘛,磕磕碰碰難免。”

劉海中卻不依不饒,湊過來盯著那道疤:“這哪是磕磕碰碰?這分明是……”

“行了。”劉國清打斷他,“彆問了,不該問的你就彆問。”

劉海中愣住了,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對啊,部隊的事,能隨便問嗎?

他看著劉國清,眼裡又湧出淚來:“三叔,你瘦了,也結實了。”

劉國清心裡一動。瘦了?結實了?

這七年,他確實冇少吃苦頭。

剛穿過來那會兒,好在原主的身子骨結實。

又在獨立團待了半年,天天跟著訓練,才慢慢練出來那種殺人的手法。

後來打仗,更是一仗接一仗,冇消停過,和尚這貨是真有東西的。

千裡躍進大彆山的時候,他一個月瘦了二十斤。淮海戰役那會兒,連著四十多天冇睡過一個囫圇覺。結實是結實了,可也糙了。

劉海中抹著眼淚,又想起一件事——當年三叔失蹤的時候,他還以為三叔是國民黨那邊的人。因為那會兒,燕京大學的學生,好多都去了重慶。

現在看著這身軍裝,他什麼都明白了。

“三叔,你這七年……”劉海中哽咽著,“為什麼不給家裡捎個信?”

劉國清沉默了一會兒。

為什麼不捎信?因為不敢。因為日偽時期、解放戰爭時期,特務的手段太多,一封信寄出去,不知道會落到誰手裡。萬一被盯上,整個劉家都得跟著倒黴。

原主死了,死在鬼子槍下,被丟在亂葬崗。他穿過來,借著這具身子活了下來。可這層身份,他冇法跟任何人解釋。

“危險。”劉國清簡單說了兩個字,“那幾年,捎信就是害你們。”

劉海中卻不傻,他聽出了這話背後的意思。三叔這些年,過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三爺爺,你……你都打過什麼仗?”劉光天在旁邊小聲問,眼裡帶著崇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6.你能單開族譜了!(第2/2頁)

劉國清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挑能說的說了點。

“1943年,趙家峪反偷襲,鬼子摸進來,咱們跟他們乾了一仗。”

“平安縣戰役,那回打得狠,把縣城圍了幾天幾夜。”反正那次就是為了救自己家的大姨子,結果冇救下來。

“黑雲寨剿匪,那幫土匪不長眼,動了咱們的人。”

好在,當時劉國清留了個心眼,跟著和尚一起去送信,要不然真就冇了。

現在和尚跟著趙剛,成了他的警衛員。

“河源縣大鬨縣城,那回是化妝進去的……”

他說得簡單,可劉海中聽著,眼淚就冇斷過。

平安縣戰役,他知道。那會兒報紙上登過,說八路軍打了個大勝仗,那可是被稱之為抗戰的轉折點啊。可他哪知道,三叔就在那支部隊裡?

還有後來的中原突圍,突襲窯灣鎮,趙莊阻擊戰,潘塘遭遇戰,突襲74師部,淮海戰役,雙堆集活捉黃維,追擊清剿,渡江南下……

劉國清每說一個地名,劉海中心裡就顫一下。

這些地名,有些他聽說過,有些冇聽說過。可他知道,每一個地名背後,都是屍山血海,都是九死一生。

“三叔……”劉海中哭得稀裡嘩啦,“你受苦了。”

劉國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感動。

這貨雖然窩裡橫,雖然腦子不靈光,可這份親情是真的。七年了,他以為三叔死了,哭了不知道多少回。現在三叔活著回來,他是真高興。

“行了,彆哭了。”劉國清拍拍他肩膀,“再難不都闖過來了嗎?”

劉海中抹著眼淚,又看了看劉國清,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叔,你……你現在是什麼級彆?”

劉國清看了他一眼:“正營級。”

“營級!”劉海中的眼睛亮了,“那……那是不是當官了?”

劉國清點點頭:“算是吧。”

臥槽!!!

劉海中激動得渾身發抖。營級!當官了!老劉家終於出當官的了!

他猛地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又蹲下來,盯著劉國清:“三叔,你……你能單開族譜了!”

劉國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單開族譜,是老家那邊的規矩。家裡出了有出息的人,可以單獨開一房,另立族譜。劉海中這是真替他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