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十級!首任書記!!

正式任命下來那天,劉國清正在辦公室裡看文件。周至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表情比平時鄭重些:“司長,部裡的任命文件。”

劉國清接過信封,拆開,抽出那張紙。上麵寫著:經研究決定,任命劉國清同誌為石景山鋼鐵廠黨委書記(兼),行政級彆定為十級。他看了兩遍,把文件放在桌上。十級。從十一級到十級,用了不到一年。按正常節奏,副廳到正廳,少說也得三五年。他這是走了條捷徑——用首鋼書記這個位置,直接從副司級過渡到了正廳級。

行政十級,擱在部隊裡相當於少將。當然地方和軍隊不好直接比,真要較真,他這個十級對應的是正師級,跟李雲龍的正軍級還差著兩級。不過話說回來,他1942年才參加革命,李雲龍那會兒已經是團長了。

他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權力越大,責任越大。這話不是口號,是真的。首鋼這個攤子,京城周邊幾十家廠子整合到一起,加上蘇聯援建的新設備,將來是數得著的大廠。第一任書記,乾好了是應該的,乾砸了,那就是能力問題。

周至柔站在旁邊,等他看完文件,才開口:“司長,關處長他們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劉國清把煙掐了,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

會議室裡,關端長、張德、黃中、馬國良、趙鐵山五個處長已經坐好了,麵前各擺著一遝材料。這五位被他戲稱為“關張趙馬黃”,湊一塊兒能演一出三國。關端長嗓門最大,第一個開口:“劉司長,不對,劉書記,恭喜啊。”

劉國清擺擺手,在主位坐下:“彆整那些虛的。說正事。”

關端長把麵前的材料翻開,清了清嗓子:“156工程進度滯緩的問題,基本上解決了。東北那幾家廠子的設備安裝已經跟上來了,最遲下個月底能完成調試。蘇聯專家那邊,弗拉基米爾同誌盯得緊,誰敢磨洋工他直接罵人。”

劉國清點了點頭。弗拉基米爾這老東西,罵人是一把好手。在哈軍工的時候就這德性,誰進度慢了,他站在工地上用俄語罵,翻譯都不好意思翻。但管用,罵完就快了。

張德接著彙報:“三所高校的擴建提案,教育司那邊已經通過了。袁司長說,等部裡正式批複就向教育部還有上級主管部門。師資方麵,蘇聯專家那邊答應派三個人過來,搞一年短期培訓。”

劉國清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師資、設備、經費,這三樣到位了,學校就能轉起來。

這三所學校搞好了,將來就是國防工業的脊梁。現在是1956年,離那些大事件還有好幾年,時間上完全夠用。

而且兩年後,還能承接一部分哈軍工的應屆畢業生。

黃中彙報的是首鋼合並的事。他把京城周邊幾十家涉鋼工廠的情況捋了一遍,哪些廠保留、哪些廠合並、哪些廠關停,列得清清楚楚。劉國清翻著那份名單,目光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一下。

紅星軋鋼廠。劉海中的廠子。

這個廠的成分複雜,婁振華是資本家,公私合營後還留著股份。按政策,私人股東不能占國家便宜,但這種老廠子,盤根錯節,不是一刀切能解決的問題。有意思的是,紅星軋鋼廠的書記居然打報告,想申請成為五大分廠之一。

魄力不小嘛。

劉國清翻到他們的計劃書,掃了一眼。

一年內全部公有製。這是想逼婁振華退出?還是婁振華自己想通了?

資本家可不一定都是好人。但主動退出的,少見。

“紅星軋鋼廠這個,先放一放。”劉國清把那份材料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觀察觀察再說。”

黃中點了點頭,冇多問。

會議開到中午才散。劉國清回到辦公室,收拾桌上的東西。周至柔跟進來,幫他整理文件。下午冇什麼急事,楊秀芹今天帶孩子回四合院了,她大哥九月份來京開會,住招待所不願意,非說要住胡同大雜院。拿他冇辦法。

楊青山這人,中將,軍事學院的教育長。按說進京開會,招待所的條件不差,他偏要住大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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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接地氣”,其實就是那年在大西北住窯洞住慣了,住不慣樓房。

劉國清收拾好東西,準備走。周至柔跟在後頭,到了走廊上,總務司的張萬林從對麵走過來,手裡拿著個信封,笑嗬嗬的:“劉書記,來來來。”

劉國清站住。張萬林走過來,把信封往他手裡一拍:“廣中出生,我這當大爺的也冇啥送的。這個給你。”

劉國清打開信封,抽出來一看,是張縫紉機票。上海牌,憑票供應,市麵上根本買不著。他看了張萬林一眼,這老小子,嘴上罵他薅羊毛,出手倒是不小氣。縫紉機票的稀缺性,他懂。楊秀芹早就想要一臺,一直冇弄到票。

“謝了。”劉國清把票收好,冇客氣。大家不是普通戰友,客氣就見外了。

張萬林又補了一句:“正廳了,配專車的事,回頭讓小周過來,我讓人對接。”

劉國清擺了擺手:“一機部車子不夠,我直接用鋼鐵廠的車。那邊有現成的,不用另外配。”

張萬林愣了一下,然後笑罵起來:“哎喲,劉書記還替我考慮起來了?難得難得。”他從兜裡又掏出個東西,遞過來,“來,我還有個東西送給你。”

是個麻袋。帆布的,墨綠色,上麵印著“計劃司”三個字,比他自己那個破麻袋精致多了,冇那麼粗糙。

劉國清接過來,氣笑了:“過不去了是吧?”

張萬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嗬嗬的:“戰友情,不用多說。”說完轉身走了,步子輕快,跟辦了件大事似的。

劉國清拎著那個麻袋,站在走廊裡,哭笑不得。這東西倒是實用,比他那條破麻袋體麵多了。以後去首鋼調研,拎著這個,比拎公文包像樣。

他騎著自行車往四合院去。

到胡同口的時候,看見劉大中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旁邊蹲著閻阜貴。

那畫麵怎麼看怎麼怪,

一個六歲的孩子端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大人蹲在旁邊,姿勢跟犯了錯似的。

劉國清按了下車鈴。

劉大中跳起來,眼睛亮了:“爸!”閻阜貴也跟著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跟見了救星似的,如釋重負。

劉國清支好車,看了看劉大中,又看了看閻阜貴,這倆湊一塊兒,準冇好事。

劉大中這孩子的嘴皮子,比他哥還利索,閻阜貴那點小精明,在他麵前根本不夠用。

“大中,你又欺負你閻大哥了?”

劉大中一臉無辜:“我冇有啊。我就是跟閻大哥聊聊天。”

閻阜貴在旁邊苦笑,那表情比哭還難看:“三叔,大中這孩子,教育得真好。”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您兒子真能折騰”。

劉大中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跟閻阜貴說:“閻大哥,我這麼跟你說吧,你有錢,該花就得花。你看看,看看閻解娣都瘦成了猴子。”

閻阜貴滿臉無奈,搓著手:“大中,我家裡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國清差點冇憋住。這兒子,才六歲,管起彆人家的事來一套一套的。跟他哥一個德性,管得寬。他拍了拍劉大中的腦袋:“行了,彆跟你閻大哥胡鬨了。走,進去。”

劉大中“哦”了一聲,拉著劉國清的手往院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閻阜貴喊了一句:“閻大哥,你再想想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孩子是國家的未來。你不能光想著攢錢,把閨女餓壞了。”

閻阜貴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劉國清拉著劉大中進了院子,邊走邊問:

“你媽呢?”

“我媽就在前院東廂房呀,她把河中哥的三間房收出來,到時候給大舅住。”

劉國清一聽,急了,這娘們也真是的,才剛出月子,就閒不下來,也不怕漲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