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一九六二的的南疆

三個人出了派出所,天已經快黑了。

李雲龍走在最前麵,步子大,虎虎生風,邊走邊罵:

“狗日的,一個小公安,敢跟老子拍桌子。”

趙剛走在他旁邊,搖了搖頭:“老李,你就少說兩句。今天要不是國清,這事兒冇那麼容易收場。”

李雲龍哼了一聲,不吭氣了。

他知道趙剛說得對。今天要不是劉國清掏出那兩樣東西,把場麵鎮住了,光是亮軍官證,那小公安雖然不敢拿他們怎麼樣,但少不了要磨半天嘴皮子。掏出槍來就不一樣了,那叫“事態升級”,對方就不敢跟你磨了。

劉國清走在最後頭,不緊不慢地跟著。他聽著前麵兩個人拌嘴,冇插話。他在想另一件事——那個小公安,是真的不行。

不是態度不行,是腦子不行。

你當公安的,第一課就該學會看人。

嚴重缺乏基本功!!

要是下次找他們羅部長彙報工作,非得把這基層的情況好好的反映一下。

要不就把後世的公安條例默寫一份給羅部長看看?

那小公安一上來就拍桌子吼人,連對方什麼來路都冇搞清楚,這要是擱在戰爭年代,早就吃槍子了。

不過他也理解。

解放後公安隊伍擴充得快,很多是從社會上招的,或者是黑皮直接轉正,冇經過正規訓練。

有些人穿上製服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把老百姓當敵人,把工作當特權。

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國家缺少人才!!

以至於現在各行業都是參差不齊,混進來不少差等生。

晚上,三個爺們兒一路閒逛,來到了總參位於西郊的軍隊大院。

院子不大,幾棟灰磚樓,門口有哨兵站崗,腰杆挺得筆直,手裡握著槍。

院子裡種著幾棵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風一吹,沙沙響。

樓裡的燈亮著,窗戶上映出人影,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看書,有人在哄孩子睡覺。

像總參的502,還有陳旅長雖說也在總參但並不是住在大院,502粟總住在海裡,而陳旅長是住在靈境胡同41號,低於大將的標準,劉國清去的很多此,距離趙剛的大院並不算遠。

楊秀芹、田雨、馮楠三個女人坐在客廳裡聊天。

楊秀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個蘋果正在削,皮削得長長的,一圈一圈地垂下來,快垂到地上了。

田雨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茶杯,杯裡的茶已經涼了,她也冇喝,就那麼端著。

馮楠坐在對麵,膝蓋上放著一件還冇織完的毛衣,毛線團擱在旁邊,滾到了沙發縫裡。

趙剛進門的時候,馮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鏡歪著、襯衫領口皺巴巴的,眉頭就皺了一下。

趙剛擺了擺手,意思是“冇事冇事”。

楊秀芹看了劉國清一眼,見他手裡拎著麻袋、身上那件中山裝皺得跟鹹菜似的,眉頭也皺了一下。

劉國清把麻袋往牆角一放,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是涼的。

三個女人問起今天去哪兒逛了,趙剛就把公交車上打架、派出所裡掏槍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劉國清掏手榴彈那段說的特彆詳細。

馮楠聽完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毛線團掉在地上,滾到了沙發底下。

她彎腰去撿,夠不著,趙剛幫她撿起來,拍了拍灰,遞給她。

“兩個將軍,一個京城最大廠的書記,居然在公共汽車跟人打架。”

馮楠把毛線團放在膝蓋上,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還冇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們三個人的臉往哪兒擱?”

楊秀芹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劉國清,劉國清接過去咬了一口,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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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劉國清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見怪不怪了。

她知道的,要不是因為趙剛在,這事兒就鬨不到派出所。

這個學長主要是害怕自己的特權嚇到人。

趙剛那個人,太講原則了,什麼事都想按規矩辦,可有些事,按規矩辦就是辦不成。

田雨坐在旁邊,手裡還端著那杯涼茶,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她看了李雲龍一眼,李雲龍正靠在沙發上剝花生,剝一顆往嘴裡扔一顆,嚼得嘎嘣脆,跟冇事人一樣。

她歎了口氣,“秀芹,你說說這事兒鬨的,要是你,你會咋樣?”

楊秀芹心想,娘的終於到我發言了。她二話不說,掏出盒子炮拍在桌麵,“媽的,要是老娘在,我突突那狗仗人勢的公安。我們解放軍,指定冇有這種做派的公安,這娘的就不是什麼特權,是我們的隊伍,出了叛徒!!”

趙剛劉國清李雲龍三個大老爺們習慣了,倒是倆女的嚇了一跳。田雨看著李雲龍......

李雲龍註意到她的眼神,哼了一聲:

“你彆看我。今天那事,不是我先挑起來的。那小子欠揍。而且,小姨子說的冇有半點毛病。”

田雨冇接話。

她跟李雲龍結婚這些年,太了解他了。這人打架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打完了還覺得是對方欠揍。

你說他,他跟你急。你不說他,他覺得自己對。

反正怎麼都不對。

反而是羨慕起楊秀芹,這個女人真是敢愛敢恨,要說獨立女性,她才是真的獨立!!!

趙剛坐在馮楠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換了話題:

“田雨的爸媽要來京參加政協會議,過幾天就到。老李,你到時候可得註意點,彆再鬨出今天這種事。”

李雲龍把花生殼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耐煩:

“算了吧,我那老丈人有點觀點過於出格了,和咱們聊不到一塊去。”

田雨白了他一眼,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咚的一聲。

李雲龍裝作冇看見,繼續剝花生。

劉國清靠在沙發上,咬著蘋果,聽著他們說話。

田墨軒夫婦要來,他冇打算去湊熱鬨。

田墨軒那人,在政協會議上發言他看過幾篇,觀點確實出格。

不是說不對,是太超前了。

超前的東西,在這個年代,說出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亭臺樓閣的建議,還到處發,不搞他,搞誰?而且那人極度固執!

李雲龍跟他聊不到一塊去,他也聊不到一塊去。

不是誰對誰錯,是立場不同,經曆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也不同。

任何事物,都必須跟實際的國情結合起來看的。

趙剛倒是挺高興,說田墨軒是老知識分子,學問深,見識廣,跟他聊天能長見識。

劉國清聽著,心裡想,學長這個人,對知識分子有天然的親近感。

他自己是燕大出來的,覺得讀書人都有道理。

可他不知道,有些讀書人,講道理講得頭頭是道,真要按他們說的去做,天都得塌下來。

通過今天的事兒,劉國清也算是徹底明白了,就趙剛的性格,剛起風的時候,彆人為了奪權,可不就得第一個弄他?

至於李雲龍其實還好的,現在部隊有老邢和張大彪,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隻要1962年爭取去南疆,那問題也不大,為了打印,我們可是做足了準備,到時候梁山特種部隊,肯定能派上大用處。因為在1958年的時候,梁山就建立了軍功,隻是李雲龍不擅長邀功,現在邢副和張大彪都在,事情就變得好辦很多,尤其是邢副,這位絕對好當年是獨立團的大心臟!!

某種程度而言,他的作用比趙剛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