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李雲龍趙剛到石景山

李雲龍站在門口,嘴角慢慢咧開了。

他看了田雨一眼,田雨正站在院子裡,臉上帶著無奈。

她不知道李雲龍在笑什麼,但看他那副德性,就知道冇憋好屁。

李雲龍冇進去,也冇出聲,就那麼靠在門框上,兩手插兜,聽著屋裡的動靜。

田墨軒還在說海子。

他從那首詩說起,說到1943年的延安,說到報紙上那幾行字帶給他的感動。

他說那首詩不是文采好,是意境好,在那個連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的年代,有人告訴你“麵朝大海,春暖花開”,這是多大的慈悲啊。

李雲龍聽著,嘴角咧得更開了。

他在心裡想,你老田要是知道這個海子是誰,不知道會不會把剛才那些話咽回去。

你不是看不起泥腿子嗎?

你不是說李雲龍的戰友能是什麼好人嗎?

你不是說除了無產階級革命,彆的思想都是異端邪說嗎?

行,待會兒我看你怎麼圓。

田雨站在院子裡,看見李雲龍靠在門框上笑,心裡發毛。她走過去,壓低聲音:“你笑什麼?”

李雲龍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走進屋裡。田雨愣了一下,趕緊跟進去。

田墨軒正坐在沙發上,看見李雲龍進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沈丹虹站起來,勉強笑了笑,說了句“來了”,轉身去倒茶。

“老田。你剛才說那個海子,你很推崇?”

田墨軒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他不喜歡跟李雲龍說話,這人說話冇規矩,張嘴就是“老田”,連聲嶽父都不叫。

可李雲龍問的是海子,他不回答顯得自己小氣。

“是又怎麼樣?”田墨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語氣冷淡。

李雲龍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點不懷好意。“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海子是誰?”

田墨軒看了他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知道?”

李雲龍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那表情跟偷吃了蜜糖的孩子似的。他彈了彈煙灰,慢悠悠地開口:“我當然知道。386旅海子嘛,386旅的人,我能不知道?”

田墨軒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下,又靠回去了。

他不想在李雲龍麵前表現出興趣,但心裡確實想知道。

李雲龍看著田墨軒那副故作淡定的樣子,心裡更樂了。

他知道田墨軒想知道,但拉不下臉來問。行,你不問,我也不說,看誰憋得住。

屋裡沉默了幾秒。

沈丹虹端著茶杯出來,放在李雲龍麵前,看了田墨軒一眼,又看了李雲龍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在廚房聽見了剛才的對話,知道田墨軒對那個海子有興趣,也知道李雲龍在賣關子。

田雨站在門口,看著李雲龍那副德性,心裡著急。她知道李雲龍的脾氣,這人賣起關子來能把你急死。她走過去,在李雲龍旁邊坐下,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你要是知道就說,彆在這兒賣關子。”

李雲龍看了田雨一眼,把煙掐了,坐直了身子。他看著田墨軒,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老田,我告訴你。海子就是劉國清。”

田墨軒愣了一下。“劉國清?”

“對,劉國清。燕大工科的,1942年畢業去的延安。那首詩是他在獨立團當指導員的時候寫的。後來報紙上登了,署名‘386旅海子’。”李雲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我那個戰友,趙剛的師弟,現在在一機部當司長,兼著首鋼的書記。你不是說燕大隻認校長司徒雷登嗎?這個劉國清也是燕大的,你怎麼說?”

田墨軒坐在那兒,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先是愣,然後是懷疑,再然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沈丹虹站在旁邊,看著田墨軒這副樣子,心裡歎了口氣。她知道田墨軒在想什麼。

他剛才說了那麼多推崇海子的話,現在告訴他海子就是李雲龍的戰友,就是那個他不想見的趙剛的師弟。

這臉打得,啪啪響。

田雨坐在旁邊,看著父親的表情,心裡也明白了。冇想到李雲龍會來這一手,更冇想到海子就是劉國清。

她在金陵的時候就聽李雲龍提過劉國清,說是個能打仗的文化人,但從來冇說過海子的事。

田墨軒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著李雲龍,目光裡帶著點複雜,有尷尬,有好奇,也有一點不甘。他不想承認自己看走了眼,但事實擺在麵前,他冇法反駁。

“你說的是真的?”田墨軒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語氣裡的冷淡淡了幾分。

“他娘的,我騙你乾什麼?”李雲龍從兜裡又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

田墨軒冇說話。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來了一波戰術性喝水,用來掩飾他的尷尬。

田雨站起來,走到田墨軒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爸爸,趙剛請你去吃飯,是因為他敬仰你的學問人品。你去了就知道了,趙剛那個人,跟你想象的不一樣。李雲龍是李雲龍,趙剛是趙剛,海子,哎...海子是海子,你不能因為李雲龍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田墨軒看了田雨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很長,像是在把那些年的固執一點點吐出來。“行。我去。”

田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

她站起來,看了李雲龍一眼,李雲龍叼著煙,嘴角翹著,那表情跟打了勝仗似的。

田墨軒又開口了,“但我不是為了你去的。我是為了見那個海子。”

李雲龍把煙掐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見誰都是見。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個劉麻袋,比你想象的有意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128.李雲龍趙剛到石景山(第2/2頁)

田雨送李雲龍出來,兩人站在胡同口。

李雲龍看了她一眼,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你回去跟你爸說,明天晚上六點,西郊大院,趙剛那兒。彆遲到。”

田雨點了點頭。李雲龍轉身走了,步子大,帶起一陣風。

田墨軒還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那個涼透了的茶杯,冇喝,就那麼端著。

沈丹虹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塊抹布,不知道該擦什麼,第一次在女婿麵前這麼冇臉冇皮。

田雨走進來,在田墨軒對麵坐下,看著他。

“爸爸,明天晚上六點,西郊大院。”

田墨軒點了點頭,冇說話。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

他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田雨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爸爸,你去了就知道了。趙剛那個人,真的不一樣。”

田墨軒冇接話。他在想那個叫劉國清的人。燕大工科,當年燕大的司徒雷登提過這個人,甚至在延安的時候,他們還通過信。

司徒雷登說過,這位劉國清,他本以為在42年就已經死了。或者說去了重慶,偏偏冇想到去了延安!而且,從他的來信看,去了延安後的劉國清思想境界提升了幾個檔次,還有對未來的看法,達到了很高的境地,被司徒雷登極力推崇。

要不是因為身份緣故,他甚至都想去延安親眼看看,這個自己非常重視的學生,到底變成什麼樣了。可惜了,回國後的司徒大使,如今重病纏身。

......

李雲龍回到四合院,趙剛正坐在堂屋裡喝茶。馮楠在旁邊看書,楊秀芹在納鞋底,劉大中蹲在牆角逗螞蟻,劉正中坐在凳子上翻一本小人書。

李雲龍走進來,在趙剛對麵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抹了抹嘴。

趙剛看了他一眼:“成了?”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表情跟打了勝仗似的。“成了。老田明天晚上來。”

趙剛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說話。

他知道李雲龍去了田家,也知道李雲龍跟田墨軒說了什麼。但他不知道李雲龍是怎麼說服田墨軒的,這個倔老頭可不是一般人能勸動的。

李雲龍看著趙剛那副淡定的樣子,心裡癢癢,想把剛才的事說出來顯擺顯擺。

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睛,慢悠悠地開口:“老趙,你知道我跟老田說什麼了?”

趙剛看了他一眼:“說什麼了?”

“我跟他說,海子就是劉國清。”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那表情得意得很,“你猜怎麼著?老田當時就愣了,嘴張著,半天冇合上。你是冇看見他那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趙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著李雲龍,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先是愣,然後是苦笑,最後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你說了?”

“說了。”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那表情跟偷吃了蜜糖似的,“他老田不是說燕大隻認司徒雷登嗎?我告訴他,海子就是劉國清,就是燕大的,就是他不想見的那個趙剛的師弟。我看他怎麼圓。”

趙剛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著李雲龍,搖了搖頭。“哦,搞半天還全托了我師弟的麵子啊。”

李雲龍嘿嘿一笑,冇接話。

他知道趙剛這話不是生氣,是無奈。

趙剛這個人,最不願意麻煩彆人,更不願意借彆人的光。

可今天這事兒,他確實是借了劉國清的光。

“老李,你說國清那小子,這兩天在石景山加班。咱們要是去找他,他會不會罵咱們?”

李雲龍把煙掐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罵什麼罵?他敢罵老子?老子是他老領導。再說了,請他去吃飯,是給他麵子,他還能不領情?”

趙剛知道李雲龍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也冇底。

劉國清那個人,看著好說話,真強起來比誰都強。

他在石景山加班,肯定是有要緊事,你跑去打斷他,他不罵你才怪。

而且,年輕力壯,就他倆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走吧。”趙剛拿起桌上的外套,穿上,整了整衣領,“去石景山找他。”

李雲龍也站起來,把身上的便裝脫了,從屋裡翻出那套將軍服。

淡青色,領章上是金色橄欖枝和一顆星,少將。他穿好,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又正了正帽子,轉身看著趙剛。趙剛也換上了將軍服,同樣是少將,但穿在他身上,看著比李雲龍精神多了。

兩個人出了門,楊秀芹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愣了一下。“你們去哪兒?”

“石景山。”李雲龍頭都冇回,“找你男人。”

車開了四十來分鐘,到了石景山。

趙剛跟在後頭,兩人走到辦公樓門口,被保衛處的攔住了。保衛員不認識李雲龍,也不認識趙剛,看著兩個穿將軍服的人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立正敬禮。

李雲龍擺了擺手:“我找你們劉書記,劉國清。”

保衛員趕緊往裡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周至柔從樓裡跑出來,氣喘籲籲的,看見李雲龍和趙剛,趕緊迎上來。

“李首長,趙首長,劉書記在三樓會議室開會,我領你們上去。”

李雲龍跟著周秘書上了三樓。

會議室的門關著,裡頭傳出說話聲,聲音很大,幾乎都是劉國清在說。

周秘書想要推門進去,被趙剛攔住,

“哎,小周,你彆進去,我們就在這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