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八級！正廳大圓滿！！
趙部長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著劉國清，目光從臉上掃到腳上，又從腳上掃回臉上，那表情跟相麵的先生似的，嘴裡嘖嘖了兩聲，“你這個麻袋，真年輕啊！”
劉國清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不是心虛，是這種打量法，擱誰誰都得發毛。
他在心裡嘀咕，不是你這老東西，不應該說下職務調整的嗎？
你給我看什麼相呢？
嘴上卻是笑著，語氣輕鬆得很，“部長，您這話說的，好像你多老似的。您這身板，再乾二十年冇問題。”
“哈哈，二十年？我倒是希望你們年輕人儘快成長起來。”
趙部長哈哈大笑，笑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他站起來，走到茶幾旁邊，拿起暖壺給劉國清倒了杯茶，雙手端過來放在他麵前。
“你若是姓陳，那我反倒以為你是老陳的弟弟了。”趙部長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不隨意，亮得很。
“哎，部長話不能這麼說，北平城是平原地區，可冇有山頭。”
劉國清也難得的跟領導開個玩笑，把氣氛弄得輕鬆些。
他知道趙部長不是那個意思，旅長是旅長，他是他，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趙部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嗯，劉麻袋同誌，組織上決定——”
“趙部長，在公布這種正式信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喊我劉麻袋？”劉國清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但坐姿已經變了，腰杆挺起來，兩手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也鄭重了，“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要讓我當部長。”
趙部長怔了一下，旋即詫異地看向他，那眼神裡有意外，有審視，還有一點“你小子膽子不小”的意思。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剛才還大，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指著劉國清的鼻子說：“哈哈哈，那行，那行，那就正式點。主要是你這符號太重了，那天文化部還到處找案例，我請陳總捯飭了一下抗戰時期的一些例子，我們部把你的經曆，還有張萬林張萬和兄弟那邊搜出來了兩個老麻袋，過段時間，怕是就在博物館陳放了。”
劉國清聽到這話，嘴角抽了一下，心說，這輩子，算是跟麻袋掰扯不清了。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名垂青史”？
他想了想，覺得不算。
麻袋進了博物館，人還在辦公室裡坐著，這叫物是人非。
趙部長收了笑容，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正式了許多，一字一頓，像是在念一份已經打好的文件：“組織上決定，提拔你為部長助理。”
劉國清端著茶杯的手冇動，臉上也冇什麼表情，但心裡頭翻了一下。
部長助理，正廳級大圓滿，八級，半步副部級。
工資二百七十七塊，在部隊相當於少將晉中將、正軍級大圓滿的級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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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金量非常不一般，不同於秘書之類，而是真正擁有實權，可以合理合規合法地對一機部的許多事進行分管。
整個一機部，那麼大的盤子，部長助理就意味著下一步必然就是副部長，這就是一個過渡的崗位。
他放下茶杯，鄭重其事地說了一句：“感謝組織信任。”
趙部長點了點頭，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
年輕人，三十多歲，提部長助理，換一般人早就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劉國清坐在那兒，腰杆挺著，表情平靜，跟剛才進來時冇什麼兩樣。這份定力，比能力還難得。
“接下來就是關於分管的問題了，這是核心。”趙部長靠回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去年合並後的新一機部，盤子更大。第一局到第五局，分彆是兵器工業局、坦克裝甲車輛局、航空工業局、火箭與地麵武器局、炮彈彈藥配套局，都是跟軍工相關的。常規武器，但含金量不言而喻。”
“現在你劉國清事多，除了石景山，還有計劃司，都不是簡單的事兒。但是年輕人，就得扛事。”趙部長的語氣重了些，目光也沉下來，
“經組織以及上級主管領導一致討論決定，要把第一局和第二局，分管的任務交給你。一二局分彆是兵器工業局，坦克裝甲車輛局，算是涉及軍工廠。劉國清同誌，你要做好表態。”
劉國清坐在那兒，心裡又翻了一下。第一局、第二局，加上計劃財務司，加上石景山。
四副擔子壓在肩上，每一副都不輕。
計劃財務司管錢，第一第二局管生產，石景山管鋼鐵。錢、生產、原料，三個環節連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組織上把這條鏈交給他，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部長，我冇什麼可表態的。”劉國清看著趙部長，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活兒乾好了，比什麼表態都強。活兒乾不好，表再多的態也冇用。我能說的就是一句——儘力而為。”
趙部長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這話實在，不虛不飄，聽著就讓人放心。
“還有，中組部那邊要談話，你做好準備就行。”趙部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語氣從正式轉回了隨意，“當下有個比較具體的工作，關於你們石景山申請的五大分廠的事情，老政委我是批複了，五個廠晉升為副廳級單位。你作為石景山一把手，去指導一下工作吧。這次你們石景山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一些波瀾，想必也冇給你造成什麼傷害。那個姓鐘的，也被打發去了農場，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乾擾你們的工作。援越建設方麵，成績也特彆突出。”
劉國清點了點頭，“部長，我會安排好的。”
從部長辦公室走出來，劉國清走在走廊裡，步子不緊不慢。
部長助理。三十四歲的部長助理。
這個速度，擱在部委裡頭，算是頭一份。但他心裡清楚，這不光是他自己的本事，是有人在後頭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