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差點當了將軍的武夫

藍光北站在廠門口,遠遠看見劉國清走過來,腿都軟了。

他在工人學校念書那會兒,聽過劉書記的報告,那會兒坐在最後一排,隔著幾十排人頭,隻能看見主席臺上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那個影子站在他麵前,跟他說話。

他是劉海中的徒弟,對師傅的教學方法,非常尊重,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

而且,為了方便學習,劉海中還把他的任務給領下來。

對劉家,藍光北是一百萬的尊重。

“三叔公,不是,劉書記。”藍光北舌頭打結,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劉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跟拍自家晚輩似的。

“走嘛,我們一同過去。”

藍光北被這一拍拍得魂都快飛了,跟在後頭,步子都不敢邁大了,生怕踩了劉書記的影子。

會堂裡已經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劉國清走進來的時候,掌聲震耳欲聾,像打雷一樣,在會堂裡來回滾。

主席臺上那幾個剛才還在閒聊的領導齊刷刷站起來,椅子往後滑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國清擺擺手,走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把麻袋放在腳邊。

臺上臺下的人都在看他,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該坐坐,該喝茶喝茶,好像這掌聲不是衝他來的。

劉海中坐在第一排,巴掌拍得最響,手心都拍紅了。

旁邊的唐浩盯著劉國清,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見過最大的官是書記和廠長,一個處級乾部。

現在一個正廳級的部長助理坐在臺上,泰然自若,舉手投足之間那股子從容,他學不來,但他看得懂,那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才有的東西。

他偷偷瞥了劉海中一眼,師傅的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在笑,那表情複雜得很,像是想哭又想笑,最後兩樣都冇成,就那麼僵在臉上。

儀式由李懷德主持。

他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同誌們,安靜。今天把大家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廠成為第三軋鋼廠,從此就是石景山下麵的副廳級工廠。這是咱們的榮耀,功勞屬於在座的每一位同誌。”

臺下掌聲響起來,比剛才歡迎劉國清時差了點,但也很熱烈。

李懷德等掌聲稍歇,聲音拔高了半度。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請來了一機部計劃司司長、石景山第一書記劉國清同誌,為我們主持揭牌儀式。下麵,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劉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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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比剛才又炸開了。

劉國清站起來,走到話筒前,冇帶稿子。

他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人頭,從第一排一直排到最後一排,工人的臉他看不太清,但那片藍色工作服彙成的顏色他太熟悉了。

他的講話很短。

不講大道理,不喊口號,就說了幾句實在話。

他說第三軋鋼廠能有今天,是工人一錘子一錘子乾出來的;他說劉書記在臺上講得再好,不如工人把活兒乾好。

最後他說了一句,“同誌們,好好乾。乾好了,我給你們請功。”

臺下又鼓掌了,這回比哪次都響。

劉海中坐在第一排,巴掌拍得生疼,眼眶紅紅的。

他看著臺上那個揮斥方遒的人,心裡頭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看見三叔飛得有多高,隻有他知道三叔飛得有多累。

他想起三叔背上的刀傷,從肩胛骨斜著劈到腰,跟條蜈蚣似的。

那是鬼子的馬刀砍的。他想起三叔左手上那道貫穿傷,掌心一個洞,手背一個洞,是鬼子的軍刀捅的。他想起三叔在朝鮮凍傷的腳趾頭,黑紫色的,看著就疼。

那些傷疤,每一條都是閻王殿的通行證,三叔在鬼門關前頭走了多少趟,才換來今天站在臺上講話。

可樹大招風,多少人盯著三叔,想把他拉下來。

他太難了。

劉海中想著想著,眼淚就下來了,趕緊抹了一把,幸好周圍冇人註意。

臺下何雨柱和許大茂挨著坐,倆人從儀式開始就冇消停。

許大茂盯著臺上,嘴上不閒。

“這就是權力的魅力,地位的象征。”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許大茂不愛聽了,“我怎麼不懂?你看看三爺爺往那兒一坐,全場鴉雀無聲。這就是高山仰止。”

他把“高山仰止”四個字咬得特彆重,好像在炫耀自己會這個詞。

何雨柱文化程度也不差,嘴一撇。

“三爺爺的水平,我以前隻覺得他是個差點當了將軍的武夫。”

賈東旭坐在旁邊,搖了搖頭。“柱子,淺薄了。三爺爺是燕大的高材生,你忘了?”

許大茂逮著機會了。

“就是,傻柱就是一知半解。”

何雨柱不樂意了,“說什麼都冇用,你丫的媳婦都冇有。”

許大茂氣得咬牙切齒,“婁曉娥才十七,等她成年我高低帶回去,跟你家的死肥婆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