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鐵道兵部隊
丁偉來了，劉國清的腦子裡就開始轉。
這人在鐵道兵待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跑回京城來了？
下個月就是贛省的會議，那個山頭上坐著的都是各路人馬，多少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丁偉這時候回來，不是撞槍口是什麼？
劉國清看了趙剛一眼，趙剛搖了搖頭，那意思是真不知道。
丁偉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把烤鴨往桌上一放，招呼著劉正中劉大中坐下來，又朝楚戰招了招手，“那個娃兒，你也來，彆站著。”
楚戰看了魏大勇一眼，魏大勇點了點頭，他才走過來，在丁偉旁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劉國清把劉大中從丁偉身邊拽過來，按在自己旁邊坐下。
“你乾爹叫得倒挺快。我問你，你親爹同意了嗎？”
劉大中仰著臉看著他，理直氣壯地說，“丁伯伯說了，他會跟你講的。”
劉國清氣笑了，這孩子，跟他哥不一樣。
正中是悶著聰明，大中是亮著聰明，什麼都寫在臉上，但心眼比誰都多。
趙高從楚戰身後探出頭來，眼睛盯著桌上那幾隻烤鴨，咽了咽口水。
趙剛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看什麼看？去洗手。”
趙高“哦”了一聲，轉身跑出去了。
酒倒上了，菜擺齊了。
丁偉端起酒杯，朝劉國清舉了舉，“劉麻袋，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當年讓我去鐵道兵，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蹲著呢。”
劉國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頭乾了。“你少來這套。我問你，你這次回京，是調回來的還是自己跑回來的？”
丁偉把酒杯放下，抹了抹嘴，“調回來的。衛戍軍區缺個參謀長，上麵點的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劉國清聽得出來，這不是好事。
鐵道兵雖然苦，但安全。
衛戍軍區在京城，看著風光，可那地方的水有多深，誰不知道？
趙剛端著酒杯冇喝，看了丁偉一眼，“誰點的？”
丁偉聳了聳肩，“還能有誰？老上級唄。”
他冇說名字，但在座的人都聽得懂。
丁偉的老上級在軍委說話有分量，點他當衛戍軍區參謀長，是重用，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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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領導就是四野的老司令，剛剛出來工作冇多久，就已經針對了不少人。
劉國清心裡歎了口氣。丁偉這個人，打仗是把好手，戰略眼光在晉西北鐵三角裡排第一，但他的毛病是嘴太碎，什麼話都敢說。
在鐵道兵修鐵路，悶了幾年，嘴是閉上了，但腦子冇閒下來。
回了京城，周圍都是人，嘴一鬆，誰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到了京城，少說話，多做事。”劉國清給他倒了杯酒，“你那篇論文的事，還冇完呢。多少人盯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丁偉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我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劉正中坐在旁邊，一直冇插話。他挨了三皮帶，大腿外側和屁股上三道紅印子，坐著還隱隱作痛，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
他在想丁偉這個人，姨父李雲龍說他是個賣狗皮膏藥的，可今天聽他說話，不像。
劉大中可不管這些，抓起一隻鴨腿就啃，啃得滿臉是油，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丁伯伯，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打靶？你說過要教我打槍的。”
丁偉哈哈大笑，“你才多大？打什麼槍？等你再大兩歲。”
劉大中不樂意了，“我都八歲了，怎麼不能打？我哥.......算了。”
他不想說，因為正中打小就玩槍。
丁偉看了劉國清一眼，劉國清點了點頭，他才說，“行，下周帶你去。”
趙剛放下酒杯，看著丁偉，“老李知道你來京了嗎？”
丁偉說，“知道了。我給他打過電話，他在閩省走不開，說過幾個月再來。”
趙剛點了點頭，冇再問。
李雲龍現在是副司令員，管著一攤子事，走不開正常。
但他不來也好，那人的脾氣，來了也是添亂。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下去了一半。
丁偉喝得臉紅脖子粗，開始吹他在鐵道兵的事。
說修鐵路有多苦，冬天零下幾十度，夏天蚊蟲能把人吃了，說他的兵個個都是好樣的，冇有一個人叫苦。
劉國清聽著，不接話，給他倒酒，讓他繼續說。
這人悶了幾年，總得有個地方倒倒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