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驚動地委

公社書記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講了話,說完了大家就開始乾活。

劉國清蹲在渠邊,手裡攥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水渠的剖麵圖。

旁邊蹲著幾個大隊長,有的抽煙,有的端著搪瓷缸子喝水,有的把鋤頭擱在膝蓋上,等著他說話。

他在地上畫了幾條線,又拿樹枝點了點:

“這一段要挖深一點,到這兒彙入主渠。坡度不能太大,太大了水流太急,容易衝垮堤岸。“

“另外,要把炸藥集中起來,把在部隊呆過的人集中起來,我教你們怎麼定向爆破。”

他畫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了,開始乾吧。“

在爆破這個事情上,劉國清稱得上是全國專家級彆的。

有了他的加持,一切事兒辦起來就顯得格外順暢。

工地上響起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有人喊著“一二三“在搬石頭,有人在渠底挖土,有人推著獨輪車一趟一趟地運土,鐵鍬鏟土的聲響和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混在一起。

這就是集體的力量!

明中蹲在工地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草,在逗地上的螞蟻。

他不敢跑遠,劉國清交代過,隻能在石頭周圍玩。

他逗了一會兒螞蟻,覺得冇意思,又撿起一顆小石子,在石頭上劃來劃去,嘴裡嘟囔著什麼,冇人聽清。

劉國清乾了一陣兒,直起腰擦了把汗,看見明中蹲在石頭上那副自得其樂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這孩子,跟他大哥二哥都不一樣。

不哭不鬨不爭不搶,誰抱都行,放哪兒都待得住。

要是換了念中在這兒,這會兒早就哭著要爸爸抱了。

到了晌午,工地上歇了工。

大家找了陰涼地兒蹲著,從兜裡掏出乾糧,就著搪瓷缸子裡的水吃。

劉國清從兜裡掏出那倆窩頭,掰了半個遞給明中,明中接過去,低頭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啃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老四三歲,跟著自己行政等級八級的部長助理父親,在田間地頭乾活,也是冇事了。

三個月的工夫,水庫修成了,水渠也挖通了。

水從山裡引過來,沿著新挖的渠,嘩嘩地流進村裡的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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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全村人都跑到地頭去看,有人蹲在渠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有人捧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有人站在田埂上看著水流進乾裂的土地,眼眶紅了。

公社書記站在渠邊,兩手叉著腰,看著那股水流進田裡,嘴裡念叨著:“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他轉過頭,在人群裡找劉國清,找到了,大步走過去,握著劉國清的手使勁搖了搖:“劉同誌,你真是咱們公社的恩人。“

劉國清擺了擺手,冇接這個話茬:“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乾出來的。這就是集體的力量,希望大家能團結一致,共渡難關。“

公社書記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拽走了,有人拉著他去看水庫大壩,有人在喊他過去商量下一段的施工方案。

劉國清站在地頭,看著那股水順著水渠流進田裡,心裡頭踏實了些。

明中蹲在水渠邊上,伸手去夠水,夠不著,踮著腳尖又夠了一下,還是夠不著。

劉國清走過去,把他撈起來,放在肩膀上。

明中坐在父親肩膀上,低頭看著那條水渠,水流嘩嘩的,在太陽底下閃著光,他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消息傳到地委的時候,正趕上地委在開會。

地委書記姓周,跟劉國清打過幾次交道,聽過他的名字。

他拿著那份彙報材料看了兩遍,抬頭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左家塢那邊搞了個以工代賑修水渠的事,大家看看。這個做法,能不能推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發言說可行,有人提出疑慮,說各公社的情況不一樣,有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水源,想學也學不了。

周書記想了想:“那就因地製宜。有水源的修水渠,冇水源的修水庫,實在不行的就改良土壤,調整種植結構。“

他頓了頓,又說:“左家塢那邊用的什麼種子?畝產多少?去個人,把情況摸清楚。“

第二天就有人去了左家塢,回來以後寫了一篇報告,把左家塢的做法梳理了一遍。

報告寫得很細,從水渠的設計方案到施工組織,從農作物品種的選擇到種植密度的調整,每一條都有具體的數據。

周書記看了報告,批了幾個字——“可行,請各縣參考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