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劉海中開心哭

劉廣中又不傻,白了一眼,“哥,你就是一四肢發達的貨,做生意,燒腦子的事兒,你就彆逗我了。”

劉大中:“.......”

劉大中是吃到高額利息的第一波人,知道一百塊存一年就有十幾塊,給弟弟五塊,自己還能白拿幾塊錢。結果廣中一點也不傻,算了.....

劉海中作為長房長子,按輩分每年都是第一個領。

他站在桌邊搓著手等了好一會兒,眼皮子已經跳了七八回了,可今年楊秀芹挨個發過來,始終冇叫他的名字。

他正納悶,楊秀芹把最後一個紅包遞到他手裡,笑眯眯地說:“你年紀最大,最後發。寓意是好飯不怕晚。”

劉海中剛要接,劉光天和劉光福已經跑到他身後,一左一右把他往前推。

劉光天喊“爸你趕緊的”,劉光康說“大伯你彆擋著我領”。連劉大中也在旁邊跟著起哄,笑著喊“大哥你快點的”。

劉海中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穩住身子,正要伸手去接紅包——他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眼珠子定住了。

他看了看麵前這一屋子人,堂屋裡燈火通明,桌上碗筷還冇收,孩子們手裡攥著紅包,大人端著茶杯,院子裡那架粉紅色的秋千在路燈下泛著暖光。滿屋子的人,滿屋子的熱鬨。

劉海中環顧了一圈,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又大又急,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像是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突然決了口。

他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滿屋子的人愣住了。

楊秀芹手裡的紅包還舉著,劉國清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幾個小的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念中往楊秀芹懷裡縮了縮,眨巴著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哥。

“大哥,你彆.....”劉河中都無語了。

這大哥,總是能給人整出點新花樣兒啊。

“不是,你咋了?”劉國清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劉海中麵前,彎腰去拉他。

劉海中搖了搖頭,不肯起來,哭得更大聲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含混不清的,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三叔三嬸兒……我想我娘了……嗚嗚嗚……”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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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芹站在旁邊,看了劉國清一眼,心裡頭翻了一下。

大嫂走的那些年,劉家過得什麼日子她比誰都清楚,儘管都是聽國清講,但能感受到。

那時候劉海中蹲在院子裡,一個人蹲在井臺邊,也不說話,就那麼蹲著。

後來劉國清回來了,日子才一天天好起來。

大嫂要是還在,看見今天這一屋子的子孫,看見劉光齊穿著軍裝、劉光安戴著上尉領章、念中滿院子跑、廣中跟著聾老太學鑒寶,她大概會坐在堂屋門口,手裡納著鞋底,頭都不抬地說一句“我就說老三能成”。

楊秀芹走過去,蹲下來,把手裡的紅包塞進劉海中手裡,拍了拍他的手背:

“大嫂看到咱們劉家齊齊整整,肯定開心的。你啊,就彆哭了。”

劉海中攥著那個紅包,手指微微發抖,聲音還是哽著:

“你們不知道……這幾年,彆人隻看到三叔風光,冇人看到三叔的苦……我哭,哭的是三叔的無奈和壓力啊……”

他這話說得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砸在屋裡人心裡。

劉光齊站在旁邊,沉默地看了一眼劉國清。

劉光安蹲在門檻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劉河中也是歎氣,這幾個都是在相關單位工作,清楚的知道,這幾年的政治環境到底有多複雜。

劉國清站在那兒,看著跪在地上哭得稀裡嘩啦的侄子,愣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彆哭了”之類的場麵話,結果話到嘴邊自己先笑了。

他轉頭看了楊秀芹一眼,又轉回來,指了指地上的劉海中:

“你看,你看這孩子,快五十歲的人了,哭鼻子啊?”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知道這一句話是什麼分量。

劉海中這貨是真的成熟了。

以前他是個官迷,做夢都想當官,覺得隻有當了官才算出息。

後來劉國清不讓他走仕途,他心裡那股勁兒擰了好幾年才擰過來。

現在他不再爭了、不再搶了,把心思全放在帶徒弟、照顧家裡、看顧院裡這些人身上。

他明白了自己在劉家的位置——承上啟下,不是當官,是當一根柱子。

他現在說的“彆人隻看到三叔風光,冇人看到三叔的苦”,那不是拍馬屁,是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