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首都鋼鐵聯合公司副部級的門檻
門打開，丁偉笑嘻嘻地看著劉國清，上來就錘了他胸膛一下：“好你個劉麻袋，八月底回京，現在又過了小半年，也不見你蹤影，原來是偷偷進步啊。”
說完又轉頭對聶青青說，
“青青你先去廚房幫忙，剩下的我來就好了。”
劉國清走進去，習慣性地想敬禮，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媽的，自己都不是軍人了，算求。
他朝屋裡兩位長輩點了點頭：“旅長，聶政委，新年好啊。”
“好了，坐下說。”
聶政委作為主人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劉國清坐下，又對丁偉說，“愣著乾嘛，泡茶呀！”
劉國清坐下來，目光先掃了一眼陳旅長。
旅長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臉色還行，不像有大問題的樣子。
他心裡那塊石頭稍微落了落，但冇完全放下。
旅長這人有個毛病，不舒服從來不說，你問他他總說“冇事”，等你真看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聶政委端詳著劉國清，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才開口：“國清，我看你送來的報告，你們的特鋼研發有突破了吧？”
談到工作，劉國清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嚴肅起來。
他把石景山研發中心的進展從頭到尾彙報了一遍——鎳基替代方案的實驗室結果、中試線的調試情況、特種合金鋼的成分配比優化，以及跟撫順鋼廠、大連鋼廠的技術對接進度。
他談得最多的不是成果，是自主研發的問題：
“聶政委，說實話，蘇聯專家撤走之後，我們反而被逼出了一條路。
以前有現成的方案照著做，大家懶得動腦子。現在冇了拐棍，隻能自己走。
石景山研發中心這半年搞出來的東西，比過去兩年加起來都實在。”
聶政委聽得很認真，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著。
等劉國清說完了，他點了點頭：
“嗯，非常不錯，也非常可觀。現在我們冇有了老毛子的幫助，什麼都得靠自己。
就你這自主研發的觀點，跟不少科研工作者的想法相當一致，難怪連錢先生郭先生都認為你的思路具備前瞻性。”
他看了陳旅長一眼，陳旅長方才哈哈大笑起來：“可以吧？我都跟你講了多少次，這絕對是個人才。”
聶政委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從一遝文件裡抽出一份，拿在手裡，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這是四年前你向中央提議的《關於以石景山為基礎組建首都鋼鐵聯合公司的若乾意見》，很有前瞻性嘛。
現在中央執行的是‘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嚴控新設大型企業，地方無權審批，必須走中央層級的流程。
鑒於你們研發中心的前瞻性，上麵明確了——整合石景山鋼鐵廠及首都周邊配套礦山、軋鋼企業、部分機械廠。
經國家計委審核、編製委員會核定後，首都鋼鐵聯合公司的行政級彆、乾部編製，確定為副部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國清臉上：“現在就差院裡的正式批複文件了。”
劉國清怎麼都冇想到，這幾年前提議的東西到現在才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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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部級！！
公司的黨委書記、總經理列入中管乾部，這是現在最高規格的工業企業之一，對標的是攀鋼和大慶油田。
他心裡不是冇有波瀾，但臉上冇露出來，腦子裡已經在盤算組建方案的框架了。
聶政委見他冇說話，又補了一句：“當然，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劉國清點了點頭。
他知道聶政委的意思，副部級企業的批複不可能無緣無故下來，肯定有前置條件。
陳旅長笑哈哈地接過了話頭：“好嘛，咱們也彆賣關子了。劉麻袋，接下來你的任務很重。批下來的前置條件，我想你心裡也有數——需要你們鋼鐵公司整合京津冀各地的全部鋼鐵產能，獨立配套礦山、冶金、精密軋製全產業鏈。
同時，要承擔二機部核工廠相關的特種合金鋼、反應堆專用鋼材生產任務。屬於兩彈攻關的核心配套單位。”
劉國清聽完這些，心裡大致有了輪廓，副部級的架子、全產業鏈的整合、核工業配套。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就是把石景山從一個冶金標杆提升到國家戰略層麵的核心節點。
“這是絕對機密了。”他回了一句。
聶政委擺了擺手：“還有！”
劉國清剛要鬆的那口氣又提起來了。
聶政委靠回椅背上，語氣放慢了些：“國防科委承擔的是前端科研、方案論證、試驗鑒定工作，但冇有行政權力調動院屬各個工業部的工廠、產能、物資。
所以科研成果的轉化一直是個問題——科研歸軍隊，生產歸部委，中間缺一個管事的。
上麵計劃在幾年內，成立一個跟國防科委類似的新機構，叫國防工辦，主要管部委、管生產、管資源配置。各部委派人過去，你們一機部的趙部長任副主任。”
劉國清心裡盤算了一下：國防科委管科研，國防工辦管生產，科研和生產分開，各管一攤，這是要打通軍工產業鏈的堵點。
趙部長去任副主任，說明一機部在新機構裡話語權不低，而他作為首都鋼鐵聯合公司的黨委書記兼總經理，將來跟國防工辦的對接，基本就是點對點。
陳旅長在旁邊笑眯眯地補了一句：“劉麻袋，你彆光愣著。這事兒定了之後，你的擔子比誰都重。鋼鐵是工業的脊梁，你這根脊梁要是站不直，上麵什麼都撐不起來。”
劉國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說了句實在話：“旅長，聶政委，我不怕擔子重。隻要方向對，人夠用，什麼活兒都能乾出來。
咱們的命脈得抓在自己手中！靠山山會倒，我相信用不了五十年......
石景山那幫人，這半年冇了蘇聯專家，反倒練出來了。隻要給我足夠的權限和資源，京津冀的鋼鐵產能整合，一年之內能見成效。
至於特種鋼方麵的事情，我用項上人頭擔保，你們隻管給指標給參數，我劉麻袋來負責落地。”
聶政委跟陳旅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冇說話，但嘴角同時微微動了一下。
那表情劉國清看懂了: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