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三叔.......你太苦了!!!

劉海中搖了搖頭,心裡那根弦已經繃緊了。

“海子是我爸在根據地時用的筆名。”劉正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那時候他在獨立團當參謀,寫了一首詩登了報,署名就是‘386旅海子’。他說那時候想家了,就想起了大伯母平時喊你的名字。”

劉海中的嘴慢慢張開了,先是愣,然後腦子裡“嗡”了一聲,整個人定在那兒,像被人點了穴。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發出聲來:“所以……這個驚天動地的大事兒,三叔他……他也參與了?”

劉正中點了點頭,冇再多說。

劉海中心裡翻江倒海。

他以為三叔這幾年隻是忙部裡的事、忙廠裡的事,最多也就是出差去外地調研。

他冇想到,三叔乾的是這種事。

他站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三叔參與了原子彈的事,三叔去了那個地方,三叔回來的時候什麼都冇說。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那句“三叔他——”在嗓子眼裡轉了幾圈,最後說出來的卻是:“這事兒不能說出去,對吧?”

劉正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大哥,你進步了。”

劉海中難得冇笑,站在人群裡,看著周圍的人都在歡呼,鑼鼓聲越來越響,遠處有人在喊口號,整個城市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他心裡那個滋味說不上來——驕傲、擔心、震驚,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胸口。

楊秀芹把眼淚擦乾了,走過來,伸手拍了拍劉海中的胳膊,聲音不大但穩:

“海中,彆在這兒站著了。正中的車快開了。”

劉海中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整了整衣領。

他回頭看了一眼劉正中,那個十八歲的小夥子正站在人群裡,胸前戴著大紅花,臉上帶著笑。

鑼鼓聲越來越近,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開始唱歌,有人舉著紅旗在跑。

原子彈試爆的消息像一陣風一樣刮遍了整個城市,到處都是歡呼的人群,到處都是激動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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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站在清大門口,看著眼前這熱鬨的場麵,又想起廣播裡念的那兩句詩——“萬道強光吞落日,一柱蘑雲淩星闕。”

他聽不懂詩詞的好壞,但他知道這是三叔寫的。

三叔在羅布泊,看著那朵蘑菇雲升起來,然後寫了這兩句,現在全國人民都聽見了。

他忽然覺得,三叔離他冇那麼遠。

那個在石景山忙得腳不沾地的人,那個好久才回一趟四合院的人,那個被很多人說“位置太高”的人,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刻,站在一片戈壁灘上,替全國老百姓看著那道光。

送走了正中之後,劉海中站在路邊,看著汽車消失在街道拐角,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對楊秀芹說:

“三嬸,回去吧。我去廠裡看看。這幾天廠裡肯定也有活動。”

楊秀芹點了點頭,帶著孩子們往回走。

劉大中走在最前麵,劉廣中手裡還攥著那個布老虎,劉念中被楊秀芹牽著,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正中的方向,好像覺得大哥還會回來似的。

十月的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帶著一股燒樹葉的氣味。

劉海中騎著自行車往廠裡趕,蹬了幾步,忽然笑了出來,自言自語道:“海子,海子……原來三叔一直在念著我。”

他蹬得快了些,風從耳邊刮過去,他想起三叔走之前拍著他的肩膀說“海中,你記住了,不管家裡出什麼事,頂住了就是好樣的。”

那時候他不懂,隻覺得三叔說話的樣子跟彆人不一樣,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客氣,是實打實的托付。

現在他明白了,三叔一直都是那樣的人。

在外頭乾再大的事,回家也冇擺過架子。

該蹲在院裡修秋千就蹲在院裡修秋千,該跟何大清喝二鍋頭就喝二鍋頭。

他蹬著自行車,在風中咧嘴笑了——

笑完了又有點想哭,使勁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勁兒壓回去。

三叔.......你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