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劉國清回村！
幾天後，劉國清從京城出發前往左家塢公社老家。
劉國宗年近七十，聽聞劉國清回來，帶著村大隊的不少同宗到距離村子兩公裡的地方等候。
他對劉國清的影響很大，在劉國清父子的帶動下，村裡的條件比起其他地區要好很多。
車子停在路邊，劉國清看見劉國宗站在人群最前麵。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腰杆比幾年前彎了些，但站得還算穩。
劉國清趕緊下車，快步走過去，一把攥住劉國宗的手：“宗哥，這些年辛苦你咯。”
劉國宗哈哈一笑，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反過來拍了拍劉國清的手背：“不辛苦不辛苦。”
劉國清上下打量他：“身體還是那麼硬朗哦！從村裡走到這兒，兩公裡路，你倒是一點不喘。”
劉國宗擺擺手：“嗐，天天在村裡轉悠，習慣了。”
劉國清側身拉開後座車門：“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劉國宗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這怎麼可以？我還是走路回去，跟以往一樣，我在前麵帶路。”
劉國清拉住他的胳膊：“好嘛，既然你要走路，那我就陪你走走這山溝溝好了。”
劉國宗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開心的地方在於，劉國清即使做了那麼大的乾部，依舊冇有忘本，始終不忘初心。
大隊乃至公社，在他們父子的影響下，進步了，也是豐衣足食。
除此以外，那麼多的年輕人，都是追隨去了部隊，建功立業。
他拍了拍劉國清的肩膀：“那咱哥倆一道走回去？”
劉國清點點頭，轉向關平：“小關，你們就彆等了，先進村。
還有其他人，都回去。
秀芹，你也先回去，我陪宗哥走回去。”
楊秀芹冇有多說什麼，朝他點了點頭，彎腰鑽回車裡。
她知道自己男人的脾氣，這時候多說反而顯得生分。
關平應了一聲，發動車子，緩緩往村裡開去。
其餘負責警衛的同誌，都是遠遠的跟著，並冇有靠近。
路邊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枯草的聲音。
劉國清攙著劉國宗，緩步往前走。
兩人並肩走在土路上，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影子拉得老長，一高一矮，在土路上拖出兩道深淺不一的印子。
劉國宗走了一段，側過頭看了劉國清一眼，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歎了口氣：
“國清，苦了你了。你在川省，不同於我們左家塢石頭村，外鄉人不敢來.........”
劉國清笑了一聲：“哎喲，敢情宗哥您都成了村霸咯？”
劉國宗腳步頓了一下，停下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河中冇跟你講吧？”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一群傻逼！外鄉人，也不知道受了什麼人的蠱惑，跑到我們村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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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從梁山退回來的小年輕，聽說是找你麻煩，還有找那些老同誌麻煩的……我讓人給埋了。
你看看，墳頭草都幾丈高咯。
那個把河中腿打斷的主謀，哼，剁了喂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天氣一樣平常的事。
劉國清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轉頭去看那個小山坡。
他在腦子裡把這個消息過了一遍，心裡冇有太多波瀾。
一個團結的村子，外人是進不來的。
唯一可能進來的渠道，那就是讓你來，不想你走的，你也走不掉。這很現實。
到了後世，之所以會覺得有些地方亂，那是因為信息發達了。
在這個刑偵落後的地方，人真的失蹤了，那就真的失蹤了。
宗哥說得對，左家塢是靠打獵為生的村落，村民極其團結。
過來搞事的人，除非派軍隊來鎮壓。
而且，像宗哥一樣年紀大的宗親不少。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自然會有人跳出來去償命。
他冇有責備劉國宗，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行了，我這次回來，也不留太久，接人呢。”
劉國宗立馬意識到：“這是來接那個秦將軍的吧？”
劉國清點了點頭。
過去十五軍的秦繼偉，就住在村裡參加勞動改造。
在公社和縣級負責一些瑣事，作為第一批在西南地區被攻擊的軍事負責人，也隻有在這裡才能安然無恙。
早幾年子女大多數都接過來了，避免了骨肉分離的悲劇。
現在好了，熬到了現在，終於可以逐漸恢複工作了。
兩人沿著土路又走了一段。
夕陽從山脊線那邊斜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拖得老長。
路邊的枯草在風裡晃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遠處有炊煙升起來，灰白色的，在暮色裡散開，跟天邊的雲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劉國清走了一會兒，開的口：“宗哥，秦將軍這幾年在村裡，冇給你們添麻煩吧？”
劉國宗擺了擺手：“冇有。那人是真老實。
早幾年剛來的時候，話少，天天在地裡乾活，比村裡人還勤快。
後來慢慢熟了，才開始跟人說話。
村裡人都知道他是誰，但冇人往外傳。
你放心吧，他在村裡待了這些年，冇受過委屈。”
劉國清“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他了解秦繼偉的脾氣，那人能打仗，能吃苦，也能忍。
在村裡勞動改造這些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真正難熬的，是被隔離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