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三房的長孫！
趙立春轉向劉國清，嘴張了張，那句“謝謝叔“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才擠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叔，謝謝您。“
劉國清冇有接這個話茬。他把煙掐滅在鞋底上，站起來拍了拍趙立春的肩膀：“去了部隊，好好乾。“
趙立春用力點了點頭。
他站在那兒，看著劉國清轉身往外走的背影。
夜色裡那輛車的尾燈在村口閃了一下，拐過彎不見了。
老秦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小春，你劉叔這些年不容易。“
趙立春“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他想起那年修水電站的時候，劉國清蹲在渠邊拿樹枝畫圖紙，
趙立春蹲在旁邊看，那些線條他看著看著就懂了，懂了就一輩子忘不掉了。
時光這東西，在川省的山溝裡走得尤其快。
到了1974年，三線建設的攤子大部分已經鋪開了，該建的廠建起來了，該通的鐵路通起來了，剩下那些掃尾的活兒，按著既定流程走就行，不需要劉國清再每天蹲在工地上盯著了。
川省的班子也理順了，老段在第二副書記的位置上乾得穩當，攀鋼那邊關端長已經接手，產能逐年往上走。
劉國清肩上的擔子比前幾年輕了些，但該盯的事一件也冇鬆。
那年初夏，廣中從京城來了封信。
信不長，字跡工工整整，跟他小時候在聾老太跟前學寫字時一個風格。
信裡說，他不想參軍，想下鄉。
他知道父親一直希望他去部隊，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劉國清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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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清楚，這孩子像他，表麵看著溫吞，實際上主意比誰都正。
聾老太那幾年的言傳身教，讓他學會了怎麼在彆人看不見的地方紮根。
下鄉這個事兒，說是去當知青，實際上怕是衝著那些散落在鄉間的老物件去的。
他寫了回信，就一句話：“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好。“
楊秀芹當時坐在旁邊，看見他放下筆，拿過信紙看了一眼，看完也冇說什麼，隻是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裡。
她太了解這男人了，對幾個兒子的態度向來是這樣——
路給你鋪好，走不走你自己選。
明中和念中留在了京城，跟著劉海中。
劉明中在首鋼下麵的一個技校讀書。
這小子打小就喜歡搗鼓東西，在芙蓉市那幾年拆過何大清的鬨鐘，拆完了居然還能裝回去。
劉念中讀完中學，冇急著工作，在街道辦幫忙，跟著王秀秀跑前跑後，學了一身跟人打交道的本事。
正中的任命是這年春天下來的——
漢江省平東縣縣委書記，葛偉主任，武裝部第一政委，黨政軍一把抓。
楊秀芹接到消息那天，難得在電話裡笑了好一會兒。
她說正中要赴任，要經過川省，還要把長孫帶過來給他們看看。
劉國清當時正蹲在辦公室窗臺上澆花，聞言手裡的水壺頓了一下：“長孫？光齊的兒子？“
“不是光齊的。“楊秀芹的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笑意，
“是小進剛生的。說是滿月了，正好帶過來給我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