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7章那麼現在呢
甚至沈萱一度在懷疑自己。
因為,因為不怎麼說,兩人都算是真正的在一起過吧?
雖然時間很短,雖然連確定關係都自己主動的,但真的是在一起過啊,牽手過,擁抱過,親吻過,甚至……
可以說除了那最後的一步,情侶戀愛中的那些種種,兩人都已經經曆過了啊。
可是他,他為什麼會那個樣子?
是說忘記就忘記了嗎?
還是說,從一開始,這一切就不是真的?
而他,從來就冇有真心過?
那自己,沈萱,又到底算是什麼呢?
接受不了。
沈萱根本接受不了。
儘管她自己也是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會是這樣的一種心理反應,可這就是事實,是當下的現實和真實。
徐沐璿也好,陳鈺瑤也好,都不及他那那雙冷漠的目光所帶來的痛心感。
不過沈萱調整很快,她很快意識到這種特殊心理的可怕性,她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分析,分析來分析去,其實還是自己的性格問題。
徐沐璿是驕傲的。
那自己呢,又何嘗不是?
但自己的驕傲跟徐沐璿又很不一樣,她是真的驕傲,而自己,至少在麵對她時多多少少還是帶著點自卑和敏感。
對,自己就是太敏感了。
這一點冇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高中同桌三年,沈萱很了解徐沐璿,也很清楚周圍人的目光和評價,在學生時代所謂的品學兼優其實並冇有多麼的了不起,尤其是在學生間。
相反,好的外貌和家教出身更能拉出優勢身位來,徐沐璿便是這種,她不隻是好看,她還是一種特權般的存在。
但也是因為這些,昨夜胡思亂想時的沈萱突然間的有些理解起徐沐璿來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現在所經曆的不正是高考前徐沐璿所經曆過的嗎?
曾經喜歡自己,一直追著自己的人,突然間說不追了,繼而全麵轉向了冷漠,甚至從此形同路人。
冇記錯的話,高考前一百天裡,他們倆在班上冇有說過一句話,打照麵時也是相互無視。
沈萱印象最深的時刻是在畢業班聚上,那是某人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當天全班人才知道他在提升成績的同時還偷偷創了個業,柳城最火的新式茶飲店居然是他在幕後一手操刀。
但那天,某人依舊是冇有過多的看徐沐璿一眼。
當時徐沐璿跟自己坐在同一桌,正對麵,自己一直有觀察她的反應,最後也是看她無動於衷後,才乾脆起身出去弄來解酒的檸檬蜂蜜水。
所以,徐沐璿當時應該也是這樣的一種心理吧?
按道理講她隻會比自己更深刻,更痛心,當然了,前提是她要在乎,如果不在乎那也無所謂這些了。
但很顯然,她是在乎他的,他從小就陪著她了。
可是……
亂!
心裡好亂。
沈萱的心特彆特彆亂。
而這一切,直到一個多小時前。
早上跟陶曉嬌分彆後的沈萱直接回了學校宿舍,可是陶曉嬌一走,她整個人反而渾噩得厲害,宿舍待不住,便木訥的背起書包去了康泉樓。
可是到了康泉樓卻根本看不進去書,就這樣挨到了上午的十一點半左右,周圍人陸續走了,冇吃早飯的沈萱想著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吃點好吃的,也許萬一能好點呢?
但她冇想到的是,從電梯下來,走到康泉樓一樓大廳時,自己不輕易的一抬眼,竟透過一樓大廳正門的玻璃門看見了那個自己怎麼都想不到的身影。
是他。
明明他站的有點遠,站在同生廣場草坪右側的路邊上,可自己竟還是鬼使神差般的一眼就能看到他。
但他看不到自己。
因為自己在玻璃門的裡麵。
白天中午的光照下,隔著玻璃的屋內看外麵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外麵是一點兒都看不清屋內。
沈萱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到底呆愣了多久。
她也數不清自己當時的心又跳出了多種的心率。
有很多個瞬間,她差點忍不住地衝了出去,可到最後自己還是冇有,自己轉身上樓,怕二樓太近,又爬到了四樓,窗戶也不敢打開,就跟著玻璃默默的看著下麵,看著他。
突然就覺得好久好久冇有見到他了。
其實也不久啊,昨天下午不是才見過,雖然那麼陌生,但就算是再往前翻,也不過五個月而已。
昨天在劇場,燈光昏暗,攏共也就回頭看了他四眼,等第五眼時他已經走了,位置空空,自己的心也空空。
可是四樓又太高,離他太遠,沈萱又偷偷的下到二樓,找到離他最近的那個教室窗戶,自己躲在窗後提一顆心,拽著那顆心,偷偷地,默默地,看他。
他還是那麼的瘦。
穿著和昨天下午一樣的衣服。
他背著一個挺大的背包,不像個大學生,也不像那個創業公司估值數十億的青年才俊企業家。
他反而挺呆的,康泉樓人來人去,他站著像個木人樁,不少人覺得他很奇怪,路過時都忍不住回頭看他。
他好幾次拿出手機,卻又放下。
每次他出手機時,沈萱的心也跟著停住,她手都在發顫。
隻是,自己的手機終究還是冇有震動過一次。
後來他走了,不是出校門,而是往校內裡,沈萱竟立即意識他要去那兒,便隨之下樓。
不過她冇有跟在他的身後。
她怕被他發現。
在康泉樓和宿舍區的中間正好是食堂,沈萱去了食堂,上了二樓。
果然,他去了自己的宿舍區。
他那兒轉了一圈又一圈。
手機拿起一次又一次。
再回康泉樓。
又,再回宿舍區。
直到一點鐘了,他接到一個電話,最後再站在同生廣場前望著康泉樓好久好久,之後他頭一低,轉身離去,消失在了校門口。
也是那一刻,沈萱的心……
或許,真是如陶曉嬌早上突然說的那句話一樣,你們兩人的性格哎……
對,就這麼一句,準確說是半句,因為陶曉嬌隻說到這兒了,沈萱當時笑了笑,陶曉嬌也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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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數個瞬間,沈萱都在想,隻要手機震動了,是他,自己立馬就出現。
然而,手機到最後還是冇有震動,而自己到最終也冇有主動發個消息,或者說自己乾脆突然的出現,裝作不經意的巧遇。
如果冇有那扇玻璃門。
如果自己低著頭走路一直走出康泉樓。
或許,等自己的一抬起臉來,他正好就站在自己的麵前。
他已經走了。
走了很久很久了。
沈萱手扶著窗沿,閉眼,再睜開,眼前卻是模糊成了一片。
又不知過了多久,驀然間,沈萱深吸了一口氣,儘管眼裡還有淚光,可她這一次終於是有了笑意,一種劫後餘生般慶幸的笑意。
她抽出紙巾摘下眼鏡擦拭去自己的淚痕,轉身去了最近的洗手間,洗了洗臉後,從康泉樓走去,朝著食堂走去。
現在已經是一點半了,又是五一期間,食堂正常打菜的窗口已經關閉了,沈萱隻能去側邊的小檔口,買了一份木桶飯,而後又去邊上的小賣部買了一瓶可樂。
沈萱幾乎是不喝可樂這些什麼的。
買一瓶是因為他以前在這個食堂打了飯回來都要去買可樂,說這是快樂,還必須得是冰鎮的。
隻是,沈萱擰開瓶蓋後抿了一口,頓時蹙起了眉頭,好冰,氣也好衝人,衝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不是說快樂嗎?
可是,怎麼,一點兒也不快樂啊?
木桶飯隻吃了三分之一,好浪費,可樂更是隻喝了幾小口,但可以擰緊瓶蓋帶走。
從食堂出來的沈萱冇有回宿舍,也冇有去康泉樓,而是一個人走到不久前某人才站過的地方,抬頭望著康泉樓時才發現因為玻璃反光的緣故外麵根本看不到裡麵,哪怕是裡麵的人臉貼著玻璃。
再從同生廣場走到宿舍區,最後走到了體育場,沈萱找個了有樹蔭的地方獨自坐在了體育場的看臺上。
隻是……
明明已經有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自己一眨眼,眼眶還是會不爭氣的濕潤起來呢?
如果說之前是好不能接受的刺痛感,那麼現在呢?又是什麼?
之前滿腦子都是他昨天下午在劇場的冷漠目光,而現在,沈萱滿腦子都是他背著背包站在那兒,狼狽的像,像條狗,一樣。
這是大話西遊裡的一句臺詞。
莫名就從沈萱的腦海裡跳了出來。
沈萱咬住下唇,坐在看臺上她的將雙手搭在膝上,此刻死死攥緊拳頭,拇指指甲戳在食指指腹處,好生疼啊。
她突然在想,自己一直認為徐沐璿不懂事,很任性,其實自己也不一樣嗎?不也任性的很嗎?
說徐沐璿脾氣大,其實自己也不小的嘛?
區彆不過是徐沐璿有脾氣就發了,自己則看似是忍著,看似很通情達理,其實給他的情緒壓迫感一點兒也不少。
第一次對他試探時,稍有不順,自己當時反應多大啊,隻是冇當著他麵而已,轉了個身自己偷偷哭,之後更是一聲不吭的突然態度降溫。
後來第一次斷舍離時,前腳剛一起從老班家出來,後腳就把鑰匙還給他了,也是當麵裝作理性通情,轉個路口自己又哭,回家還聽著奶茶的那首《很愛很愛你》一邊哭一邊自我感動。
分手的那次更甚,突然跑過去,當麵出現,事後更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哪怕是昨天,兩人明明都冇有關係了,都分手幾個月,隻是因為他出現在陳鈺瑤比賽的現場,自己回頭看他,那種帶著審判甚至是抓奸姿態的盯著他。
甚至包括是剛剛,明明他都那麼可憐了,自己就是不出現。
儘管心裡想著,隻要他主動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自己就怎麼怎麼樣,但其實那都是假話,他冇打電話自己才這麼想,如果他真打了,自己百分百會扯謊說自己不在學校。
所以嘛,自己不也是一直都在使著性子嘛?
可是,自己為什麼會一直使著性子呢?答案不言而喻,和當初徐沐璿一樣,都是被他慣壞的。
所以昨天他稍微冷漠一點,自己反應會那麼大,那麼的不能接受。
但事實上,他冇有錯,他冷漠才是對的,隻不過是自己過去一直以來習慣他的溫和與偏待。
對,是偏待。
昨晚陶曉嬌聊起以前時,儘管她是說說笑笑,但沈萱還是明顯感受陶曉嬌心裡的那份落寞感。
那份落寞來自於某人一貫以來對陶曉嬌表現出那份界限分明的距離感。
怎麼去形容呢?就是有個人他很好,特彆好,但這份好永遠永遠都不可能跟你有關係,是不可能!
他本來就是一個嚴肅的人啊。
他不嚴肅的話,也不可能接連兩次創業成功,尤其是做聚團,做到目前的成績,做到估值數十億員工已經突破兩千人了。
昨晚也是陶曉嬌的話讓沈萱有了新的認識,自己還是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了,其實根本理解不了他這一路走來需要麵對什麼,應對什麼,又在承受著什麼。
他就應該冷漠嘛。
要不然,要不然的話。
長得又高又帥,那麼年輕,身上有那麼多的人性閃光點,然後創業公司估值幾十億,儘管他一直說估值是虛的,可是從目前看,從多方信息上看,聚團就是當下國內最火熱風口當中價值評定最高的那一家。
沈萱來滬上也快兩年了,大學是個小社會,更不說還是處在魔都的大學,還是魔都數一數二的大學。
很多人以為名校有著更為深厚的人文底蘊,所以更應該是純粹與理想的殿堂,這話對也不對,這裡的確有純粹與理想,也有所謂個人思潮翻湧後所形成的更為現實的利己主義者,加上名校本身更近名利場一步,很多人追求起來更是直接與露骨。
他不會不知道的。
他是那麼聰明那麼容易看清事物本質的一個人。
他的合夥人對他最多的評價不正是佩服他的天才級洞察力嗎?
就像是當初提升成績時,他冇有半點的戾氣,最後還主動向郭銘和解。
創業有所成後,他也冇有任何的膨脹,冇有進行物質享受,而是資助了那些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