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講不清的

當然了,話又說回來了,自己現在之所以會這麼想大抵因為已經跟某人什麼關聯了吧?

如果還是在一起的狀態,可能依舊和過去一樣吧?

隻是想想後,沈萱搖了搖頭,不知道,不確定,似乎心裡還是會亂糟糟的,甚至依然在不斷的冒出一些特殊的念頭想法來。

以前自己最大的倚仗,或者是底氣吧,就是自以為的真心付出,以為自己對某人全心全意,所以在感覺到回報不對等時便立即認定是他辜負了自己,對不起自己。

可是……

真心歸真心,但付出呢?

沈萱終究不是兩年前了的那個沈萱了,不是那個十七歲懵懵懂懂甚至還可以說是很幼稚天真的那個小女孩了,年齡在增長,思維也在成熟,所以很多問題再回過頭去看,會發現其實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似乎,自己的確談不上什麼付出。

自己付出了什麼呢?真心嗎?可是所謂的真心又轉化出了哪些實質性的東西來呢?

送給他的禮物,他全部都有回應,如果從物質價值的角度出發,花費更多的人是他,畢竟他現在更有那個經濟實力嘛。

論用心,那他,他……

沈萱說心裡話,就今天中午他出現,兜兜轉轉,已然足以證明他的用心了。

剛剛翻過去的聊天記錄,想起過去在一起時的種種,包括昨天為什麼自己那麼接受不了他的冷漠,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過去一直以來他對自己太用心了,他太偏待了。

說直白一點,某人早已不是過去了,某人現在放眼同齡當中都找不出幾位的青年才俊,是創業天才,二十出頭身價過億呢。

且不說這些地位光環對於一個人心性脾氣的影響與助長,哪怕退一步講,他那麼忙那麼累壓力那麼大,他如果是不用心不真心,他何至於?他犯得著嗎?

他一直都是以來那樣地高捧著自己!

如果說欺騙感情,他也冇有欺騙什麼吧?

徐沐璿在金陵這事是他主動說的。

而每一次迫不及待想要推進關係的人反而都是自己啊。

不對,他還是有欺騙的,那次平安夜在南理工,他牽著徐沐璿的手,那他肯定是欺騙。

事後他解釋,他都不想失去。

當時自己非常接受不了這個解釋,現在可能因為自己跟他冇關係了,可能冷靜客觀了一些,所以開始有些能理解他了。

事實上,他也知道那是不對,他掙紮過,他一直都在掙紮。

因為自己的每一次主動都不是冇道理,每一次主動的前提都是他要給足自己勇氣,所以每一次都是很確信他是在意自己,許江河在意沈萱,他有心,用心,且真心,自己是篤定了這一點才一次次鼓起了勇氣。

他不是膽小鬼。

相反,他就是膽子太大了。

如同他創業一樣,他在感情上膽子一大,他講是都不想失去,他其實是都想要!

這當然是不對的,但這也是一種人性的使然。

其實這個問題沈萱已經想過很多很多遍,她一度甚至是一直覺得這似乎反而是最好的答案,因為至少冇有給自己給徐沐璿的任何一方判定失敗。

現在想也是一樣,甚至反而越發的覺得自己稍稍優勝一些。

果然感情的事是不能也冇法去深究,因為根本深究不出一個是非對錯起來。

他要是真忘了徐沐璿,那他又算什麼呢?那可是他的從小到大,更何況徐沐璿都放下了驕傲偷偷跟他去了金陵。

他今天能忘了徐沐璿,那是不是可以說,明天再出現一個李萱,他也能輕易忘了沈萱呢?

講不清的。

所以沈萱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是過於天真了。

這也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天真是冇有錯的,隻是太過於天真很容易對另一方產生過高甚至是苛刻的期待,這種期待稍有不慎便會轉化成壓力甚至是壓迫。

也所以,每一次自己尋求關係推進時,他都表現出了被動與矛盾,他不是不想,他是在掙紮,是進退兩難的痛苦掙紮。

隻是當時的自己並不能理解他這些,隻是覺得他對不起自己,他好過分。

很多人,準確說是大部分人,甚至是所有正常人,在人性使然下一旦求而不得,都會本能惱羞成怒起來。

之前在學校裡有幾個男生被自己禮貌拒絕後,轉過身便是另一副嘴臉,對著身邊或說他就是玩玩,嘗試心理而已,有棗冇棗打一杆子,亦或者直接說那女的也就那樣,普普通通,她不會以為老子真喜歡她吧,笑死人了,更有甚者竟然還造謠起來了。

某人真冇討著自己的啥便宜。

事實上,哪怕是確定關係的一些親密行為也都是自己主動的多,是他不想嘛,根本不是,這個年紀的男生簡直了好吧……

沈萱至今還記得有一次在他的租房,那會兒兩人還在曖昧期呢,也是剛剛上大一不久,他那天因為合夥人的問題有些壓力大,自己想給他一點安慰,想給他一個抱抱,然後某人那點小心思呀……

對,好果子,好好的一句話愣是被他不忍直視了都!

在一起親密時也是,他明明都那個樣子了,眼睛都紅了,都好嚇人,卻始終保持著那份克製。

其實那不止是克製,那也是他對自己的真心與珍視。

都說現在大學裡麵冇有幾個是真正的愛情,要麼逃不過現實逃不過畢業季,要麼就是純粹的為了戀愛而戀愛,排解寂寞,滿足需求。

自己就是學醫的,也是懂一些的,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嘛……

本來就是嘛,女生說一個男生不好說來說去本質上都是覺得自己在這段感情裡吃虧了。

那怎麼吃虧的呢?無非還是那些說辭,騙財騙色騙感情。

按這麼一算,某人其實都冇有,包括騙感情也不能算,他並不需要被喜歡,他現在都那麼優秀那麼耀眼了。

沈萱還在想。

她忍不住的想。

是在主動為某人合理化一切也好。

還是說,可能,也許,是其他一些什麼原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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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具體是什麼,長了經驗教訓的沈萱已經不去鑽這個牛角尖了,但至少有一點,這麼想讓自己接受,而且也好受。

當然了。

還有一些奇怪的小心思。

比如說,沈萱開始突然覺得自己那次好傻。

感情的事兒為什麼自己要選擇主動去成全呢?成全的意義何在?

當初以為是皆大歡喜,結果現實卻是,自己並冇有很好過,自己的世界仿佛一直都是陰雨綿綿……

再退一步說,憑什麼是自己去成全呢?

說一句不要臉的話,當初你們倆都已經決斷了啊,那時候滿世界祝福的是自己和某人,兩人之間唯一的縫隙就是高考後冇去同一座城市,但那會兒兩人還冇來得及在一起,又都懵懂天真,也是他說的學醫就去複交,金陵和滬上很近,動車一個小時。

結果你徐沐璿你,你偷偷的……你這又算作什麼嘛?

哪怕不算這個,算同一起跑線,都怪某人的欺騙,那麼從另一個角度出發來理解,自己當初所謂的主動成全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一種不戰而退?

自己都不爭取一下,直接就選擇放手,是不是還可以理解為是對某人的一種全麵否定和徹底拋棄?

我不要你這個壞男生了,她要她拿走?

算了。

不想這些了。

不過……

好吧,腦海裡不禁又浮現起某人不久前兜兜轉轉的樣子,沈萱便不自禁的又是低頭抿笑,雖然這種反應很奇怪,似乎也不太好,但架不住這就是真實的內心感受哎。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沈萱深呼吸調整起來,然後起身準備離開操作。

五月驕陽正好,陽光下的她久違地感到暖意襲身,自從那個平安夜之後,自己看似回歸於平淡和尋常,可內心世界是真的始終都是陰雨天。

當然了,也冇有其他的意思和想法,至於什麼主動去聯係某人,或者甚至是……算了吧,還是算了吧。

兜兜轉轉也是某人活該,他活該!

沈萱回到宿舍,其他兩個室友還冇返校,楊迎迎午睡到現在還冇起來呢,甚至還說起夢話來了,隻可惜她說的是家鄉方言,囫圇潦草的沈萱也聽不出來。

沈萱放下書包後,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呆了一會兒,喝了半杯水,然後起身走到了貼在門口的全身鏡前。

記不得已經有多久冇有這樣好好的照著鏡子看看自己了。

自從那個平安夜之後,感覺自己像是變個人,後麵乾脆直接剪掉了頭發,換回高中時代的短發,眼鏡也換成眼下這副能遮住半張臉的黑框,幾乎不化妝,漂亮的衣服,特彆是小裙子,更是再也冇穿過了。

頭發的話,當初算起來還是為了某人留長,那時候想讓他看到不一樣的沈萱,那時候心裡想著,某人喜歡的樣子自己都要有呀。

此時此刻,鏡子裡,沈萱突然覺得麵前的女孩好不講究啊。

本來黑框眼鏡就已經遮住半張臉了,蓋耳的短發再遮住兩邊的麵頰,好了嘛,整張臉隻露出鼻子嘴和下巴,還有鏡片委實不小的眼眸子。

沈萱試著伸手將兩邊的頭發都捋到耳後,大半張臉露了出來,突然間的她有些自戀起來,多好看呀這張臉,難怪有那麼多講沈萱是院花。

某人當初也不是麼,談及柳一中的校花,他第一反應是不解,怎麼冇有沈萱呢?

冇有很正常啊,高個子的女生在直觀美感上太占優勢了。

再說了,高中那會兒她們倆都屬於那種比較愛打扮的女生,特彆陳鈺瑤還是舞蹈生呢……

等一下,不對,不對不對!

沈萱突然間才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也就是說,當初柳一中的兩大校花,如果勉強再加一位,或者就是說他心裡認為最好看的三個女生……

好家夥,豈不是,現在都跟他有關係了??

此時鏡子裡,發梢彆在而後臉蛋精致清純的那個眼睛姑娘忽然間的嘴角癟住,兩腮鼓起,鏡片後烏亮烏亮的一對大眼眸子在緊蹙的柳眉下微微幾分上翻,露出些許的眼白,樣子就還蠻凶的。

不過很快,沈萱還是泄下氣來了。

這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事實上,自平安夜之後他跟徐沐璿之間後來到底怎麼樣了,沈萱並不知道,因為她一直都在下意識的主動屏蔽著這一切。

估計也鬨翻了吧?

畢竟那天看徐沐璿的反應很是激烈。

突然間,沈萱又有點後悔的念頭了,當初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那麼剛烈呢?感覺就像是扛著炸藥包過去的……

陳鈺瑤這邊的話,反正是冇聽說啥。

而且昨天那麼重要的大賽,他也隻是中途過來,而且明顯就是正好有事出差在滬上。

剛剛中午看他的樣子,衣物都冇換,背著個背包,甚至還有點胡子拉碴。

算了,不想這些,不想去鑽這些個牛角尖,因為意義不大,因為不管怎麼說,陳鈺瑤能有今天的耀眼奪目,都是值得自己去認可和祝福的。

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沈萱再次望向鏡子裡,雖然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鏡子裡那個女生鏡片後的眸子有光了。

甚至於鬼使神差間的,沈萱伸手往後,在後腰處捏緊寬鬆的上衣,如此一來,鏡子裡的那個女生不隻是腰身乍現,上圍更是……

但很快,沈萱趕緊鬆了手,她低下臉來對自己很是冇好氣。

什麼嘛這是,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呢?還真是的呢……

沈萱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想了想後她從新收拾書包,將桌上的筆記本裝了進去。

看了一眼室友還是睡夢中,沈萱便又輕手輕腳地背起書包出了宿舍門。

隻不過這一次出門前,她不自覺的又站在鏡子前照了一下自己,發梢乾脆就這樣一直挽在耳後吧。

出門後,外頭氣溫暖和一些,讓沈萱覺得好生舒服,已經習慣低頭快步很久了的她這一次冇來由的步子徐徐,精致的下巴也微微昂起。

她整個人似乎是心有暖意著,自內,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