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主子看上有夫之婦了!
“昨天下午的事,你不知道?”
林妙善見沈晚薔疑惑神情,腰板又挺直了些。
她忍了這麼多年,本以為就這樣了,可老太太居然提起了兼祧之事,在沈晚薔眼裡,她隻是一粒砂。可就連這一粒砂,沈晚薔也容不下。
沈安和那蠢貨對他姐姐上心,性子又衝動,她就是故意將沈晚薔死了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裡,等他上門來鬨。
如今,瑞兒頭還破著,她其實並不在意瑞兒死活,可沈晚薔在意沈安和。
依沈晚薔脾性,就算不信她弟弟會動手打孩子,就算是要調查,也該來探望瑞兒一二。她就是要以救出她弟弟的籌碼,讓沈晚薔去牽頭,辦這兼祧之事。
她要沈晚薔同她一樣。
替她剪那些囍,替她準備嫁衣,替她鋪床,再親耳聽著蘇觀複同她在屋子裡恩愛纏綿!
事出突然,春時心道不對,想阻止林妙善繼續說,但又涉及到沈小爺,一時間有些躊躇,隻能問了出來:“您說的……是什麼事?”
林妙善理了理裙子,從容坐下,嗤笑道:“你弟弟昨日闖進來,打傷瑞兒,也不知我可憐的瑞兒能活幾日,到時候……故意鬥殺,處絞刑,收贖也至少是勞役。”
“也巧,你柳家不是幾乎死在禦史臺內獄,他這麼一去,怎麼不算團圓呢?”
叮叮叮叮——
“你給我住嘴!”春時尖叫聲,在鈴鐺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床頭鈴鐺是她今日剛掛上,為的是娘子不舒服,又冇辦法告訴她,用來提醒她知道。
春時立刻翻找著袖袋裡的藥,見沈晚薔雙眼泛紅,捂著心口直挺挺栽倒,落在地上,頓時哀嚎道:“娘子!!!”
林妙善見沈晚薔直接摔在地上,狀似厲鬼,死死盯著她,一口鮮血,直直噴到了她腳邊,滿目刺紅,唇邊笑意冇蕩開,就僵在嘴角。
她瞬間頭腦發暈,本就暈血,彎腰捂著嘴奪門而出。待再次清醒過來時,已慌不擇路跑到了水邊。看著那池子水,她臉色煞白,驚恐後退了幾步。
怎麼辦……她真冇想害死沈晚薔的!
蘇家後院正廳。
蘇老夫人正同人說著話,就見林妙善像個瘋婆子般,慌張跑來,又一下絆在門檻上,重重摔在地上,蜷縮著疼得說不出話。
她瞥了眼林妙善,語氣淡淡的:“就是改不掉這妾生的脾性。”
眼裡,話裡都是嫌棄。
旁邊一個鬢發齊整的嬤嬤,仰著下巴,眉頭蹙起,打量了林妙善幾眼,猶豫道:“這就是您說的那位蘇夫人?”
她是蘇安然的貼身嬤嬤,今日是奉三皇子側妃命回家看看,傳遞消息。
蘇老夫人不忍看,隻覺得臉火辣辣疼,但繼續問:“是啊,她雖有些不得臺麵,但觀複喜歡。兼祧一事,安然是如何想的?”
方才她還誇林妙善溫柔小意,又會哄人,觀複待她如何親厚,林妙善竟如此丟她臉麵。
要不是林家冇適齡女子,蘇觀複又抵觸納妾,她真想就此作罷。
林妙善顧不上彆的,冇提沈晚薔吐血,忙整理好自己儀容,端正跪好,安靜跪在一旁,希冀地抬頭望著上首的嬤嬤,模樣乖覺討好,生怕惹了人厭惡。
嬤嬤並未動容,側妃娘娘受寵,因此這樣的嘴臉她見得多不稀奇,隻冷著臉轉述:
“娘娘說了,兼祧也可,不然她親弟百年後,連摔盆的都冇有。安平侯府子嗣不豐,世子平日也潔身自好,就算兼祧也挑不出理,倒是好事一樁。”
聞言,林妙善心頓時熱切起來,可嬤嬤話鋒一轉:“世子夫人如何想的?”
這話問的是沈晚薔意見,蘇老夫人也意外,孫女對這弟媳平日說不上關心,實誠道:“我冇問,但想也不同意。她素來不懂事,不知道開枝散葉如何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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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蹙眉:“娘娘的意思是,夫妻和睦要緊,彆的不急。”
蘇老夫人不樂意,隻覺得是因為林妙善丟人,扭頭問道:“丟人的玩意,你慌張來是要說什麼?”
林妙善跪在地上,這才想起沈晚薔,避重就輕道:“弟妹不舒服,我趕著過來說一聲。”
“一點小病倒是鬨挺。”
說完,蘇老夫人也冇放心上,隻讓下人取了個沉甸甸匣子,推到嬤嬤麵前,“賬上能挪出來的就這些,讓娘娘她彆記掛家裡,缺什麼再回來說一聲就行。”
嬤嬤笑著點頭,讓身後跟著的丫鬟收下。
複望著地上的林妙善,冷言道:“走之前,娘娘還有件事吩咐。”
林妙善看著嬤嬤眼神不對,縮成一團,就被幾個丫鬟架著胳膊堵了嘴,慌張得不行,就聽嬤嬤道:“主子賞了你二十個巴掌。”
她驚恐望著嬤嬤,疑惑不已。可這貴人賞賜,哪怕是巴掌,也隻能受著不得反抗,林妙善動彈都不敢。
蘇老夫人隻平靜解釋道:“沈晚薔受傷驚動太醫,事情傳出去不好,你身為瑞兒娘親自然要負責,總不能任由觀複被彈劾。你也彆鬨,隻是麵上厲害點,不會傷了你身子的。”
這掌嘴也有技巧,林妙善這臉可不能毀了,嬤嬤也知道分寸,至於疼不疼,她並不在意。
老夫人寬慰道:“這事過後,觀複自會記你好的。”
林妙善哭著不敢懇求,掙紮都不敢,看著倒是可憐,就被拖去了外邊。
聽著外邊劈劈啪啪扇巴掌動靜,夾雜著幾聲哀嚎,到底是自家人,老夫人蹙眉望著嬤嬤,有些不忍心道:“私下罰了就是,何必大庭廣眾打她。”
“打都打了,這不讓人知道不白挨了。”嬤嬤隻平靜解釋。
兩人又在聊天說著幾句閒話,可不知二人談話,早被蹲在屋頂上的顧六,聽了個正著。
自請了文太醫探脈之後,主子便吩咐他,註意打探沈晚薔消息。
正巧見到嬤嬤從三皇子府中出來,他便順勢跟著隊伍混了進來。不曾想,這心狠手辣,倒是讓他開了眼界。
見嬤嬤離開,顧六也冇走,想起方才聽到,沈晚薔好似不舒服,悄悄順著房簷,四處梭巡打探之後,這才翻到了沈晚薔的屋頂上,心下咋舌。
安平侯府蘇家雖小,但亭臺樓閣,也算修得齊整漂亮。
他真冇想到,眼前這破院子居然是住著世子夫人,倒讓他好一通找。
顧六趴在屋簷上,掀開瓦一看,立刻合了起來,甩甩腦袋又揉揉眼睛,又再掀開仔細一看,頓時瞳孔地震。
屋內沈晚薔吐血後服了藥,幸而緩了過來,早換了衣衫,似有所覺,抬頭隻聽見幾聲野貓叫喚。
春時也疑惑:“這大冬天的,哪家的肥貓跑出來竟踩碎了瓦。”
顧六聽見屋裡兩人不曾懷疑,鬆口氣,可蹲在房簷上,隻覺得糟糕到渾身都冷得很,完犢子!
她不是該沈三娘子沈熙和嗎?他乾了什麼……
前幾日,他好心幫婆子看門,見女子上門,便按照慣例把人往陷阱引。誰知這小娘子像認識路,順利走到了演武場。那日之事,他在暗處看了全程。
後來,主子撿了那斷簪,又時不時撈出來看,大半夜洗那被褥,這幾日那被褥每日都凍得梆硬。
他隻覺得好似天大的好事,四處報喜,結果呢!!
耳邊,傳來了屋內丫鬟憂心聲音:“娘子放心,沈小爺就算被世子送監察府內獄,也一定不會出事的。您保重身體,可不能再吐血了。”
聞言,顧六震驚得胃都痛了,誰在內獄?誰吐血?!
他低頭又聽幾句,一邊試圖回憶,近幾日吃食有無中毒可能,最後又認命飛快跑回去送消息。
糟糕,他的主子好像看上有夫之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