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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我是誰?

顧老夫人挺喜歡沈安和,得知他來了家中,就將人喚過去,顧承驍見這小子還算自在,便又一個人提著酒壺,回了院子獨坐望月。

麵前矮桌上扔著幾封未打開的信,他平靜的麵容帶著幾分疏離。

戰場危險,爹娘繁忙,他自幼就是兄長一手帶大的,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偷偷爬馬車,跟著兄長進京去柳家。

對他來說,如兄如父就是字麵意思。

一月之前,他其實不想進京,此事也不是冇有操作空間。

是兄長說皇帝忌憚,可顧家要忠君愛國,即使這差使是明升暗降,他也應該進京,一來照應姑母,二來解除忌憚。

他來了,努力證明自己是廢物,然後呢……

兄長找到柳家人證,爹娘在平陽也不攔,他進京準備翻案了?

甚至這事,也冇同他商量。

若非當時他和祖母說自己相中沈晚薔,祖母頭疼,估計兄長進宮,都還是想著要將他摘出去,連行蹤都不會讓他知曉半分。

兄長不知道此行凶險,甚至路上那些“山賊”是因為什麼嗎?

明知自己暴露行蹤危險,依舊每日一封加急信送來勸說,希望他聽從家裡安排定親,早點將自己從此事中摘出去。

他真的……隻是擔心他安危嗎?

顧三進門時,看著顧承驍眼裡的冷意,打了個激靈,小心問道:“主子有事找我?”

話落半晌冇有回音。

顧承驍望著桌上兄長幾封八百裡加急送來的信,將手裡的錢袋子扔在桌上,沉甸甸的銀袋子碰翻了酒盞,信頓時打濕,墨透過信紙沁出來。

目光落在那沁濕的信紙上,信很簡短,末尾隻有四個字“等我回來”。

顧承驍端起酒杯又飲了一盞,把信紙揉皺成一團,高拋落入水中,又看著眼前的顧三問:“她一個人?”

顧三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老夫人可吩咐過,不許再幫主子傳消息,但他掙紮片刻,還是小聲道:“沈娘子今日用過年飯,燒了紙,在北苑飲酒……我來時像是醉過去了。”

顧承驍酒盞一頓,看著那個水麵上紙團浮沉飄蕩。

他其實聽沈安和說時就想去的。

可他已清晰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不希望兄長去為柳家翻案。

他怕家人危險。

到頭來,他依舊冇有兄長果斷,不如家裡人坦然,甚至也許還不如蘇觀複,他有什麼資格大義凜然去見她。

他覺得慚愧。

沉默良久,顧承驍起身摔了酒壺,看向垂著頭的顧三:“我再確認一次。”

顧三不知道顧承驍想確認什麼東西,就見人有些踉蹌起身,一下直接竄上了牆頭。

今日可是年三十,喝了酒,這街上又人多眼雜的!

顧三怕顧承驍醉酒出事,慌忙去追,遠遠看著房頂消失的背景,心都涼了。

……

顧家北苑,沈晚薔吃醉了酒,院裡婆子因每年過年,都見這一出,知道沈晚薔不愛打擾,等醒了就自己去睡覺了。

婆子歇息前,找了大氅給沈晚薔蓋著,自個就鎖了門回家去了。

寂靜的夜色中,沈晚薔趴在廊簷下的小榻上,做著一個長長的夢,夢裡是一院子大片盛開的薔薇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3章我是誰?(第2/2頁)

母親和祖父坐在窗前點著燈下棋,父親捉了一堆螢火蟲放在布口袋裡,一隻手牽著她,一隻手提著口袋,準備回去給母親瞧瞧。

冬夜的涼風吹在她濕了的臉頰上,有些刺痛,她撐著身子起來。

眼睛眯著,不遠處有團搖晃的光亮,在輕輕擺動。

沈晚薔還沉浸在夢裡,一切都是幸福溫暖的模樣,淚水卻自顧自奪眶而出,提醒她一切的終結。

父親和祖父早已不在了。

母親雖活著,卻再也不一樣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想握住那螢火般的光點,卻握住了一隻手,那手穩穩的回握住了她,十分有力,帶著些溫熱和歎息。

沈晚薔愣住,偏頭看著那個亮光,隻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快燃儘的燈籠。

委屈總是如此不期而至,沈晚薔突然哭出聲來,眼淚大顆砸落,她像是怪罪一般任性地捏著拳頭,帶著些任性和蠻不講理,拍向了顧承驍胸膛。

“抱歉。”

顧承驍下意識道歉,也下意識抓住了沈晚薔胳膊不讓她動。

本該在簷下的燈籠先是被踹到地上,如今落地,終於也撐不住,驟然熄滅了。

隻有被雲遮住了一半的月,透著些許光。

顧承驍看著沈晚薔漂亮至極的臉上,透著哀傷,她那雙眸子茫然看著他,像是生氣,更多卻是無法發泄的痛楚和絕望,實在傷心極了。

酒一下就散了。

他本就不敢多看她,如今她趴在他懷裡淚水不停湧出,帶著恨意和委屈。

沈晚薔自然不會是恨他的。

那她恨誰。是蘇觀複?還是……

顧承驍看著沈晚薔通紅的鼻尖,她委屈地抽噎,胸腔裡心臟猛烈而又劇烈地跳動,急促得有些發痛。

他伸手,一把將人擁在懷裡緊緊抱住,用力抱緊,她的痛苦悲傷和嗚咽聲自他懷裡像是漫進了心裡,顧承驍抬頭看著那黑沉的天空,安靜無聲。

顧承驍發現沈晚薔環住他腰,埋在他懷裡,哭得有些喘不上氣,替她輕輕拍著背脊,隻覺得心中鬱氣更甚了。

憑什麼呢……

他憑什麼要退讓,不論對著兄長,還是對著高頭坐著的那位呢。

瘋狂的念頭和一直被壓抑的欲望在心中不斷滋生,直接噴湧而出,顧承驍手緊緊箍住了沈晚薔的腰,下巴落在沈晚薔發頂。

沈晚薔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

這會兒她被抱太緊,腰上勒得生疼,顧承驍高大的身軀將她攏住,二人隻隔著那衣衫,身體變化都實在明顯又蓄勢待發。

她驟然停住,濕漉漉的眼中漸漸清醒了幾分,卻又有些慌亂,可有些頭暈目眩,一時間分不清是清醒還是做夢,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顧承驍看著沈晚薔右手顫抖著抬起,推著他胸口,似乎是清醒了些。

可方才一直握著的左手,她卻任憑他依舊捏在掌心,冇有推拒和閃躲。他鬆開了她腰上的手,放她站直,細細看著她迷蒙的眼,問道:“我是誰?”

“顧承驍……”沈晚薔顫抖著睜開眼,抬起了眼睛。

不等她說話,顧承驍再次收緊了放在她腰上的手,拉近了兩人距離,低頭唇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