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做了一個夢

驛丞仔細回想了一陣。

“回陛下。”

“禦弟相貌端方,舉止有禮,誠是天朝上國之男兒,南贍中華之人物。”

她說完,又躬身道:

“陛下,可許他倒換關文放行?”

女王冇有立即回答。

她低頭看了一眼禦案旁邊那冊名簿。

玄奘二字寫在最前。

女王指尖輕輕壓在紙角。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起來。

“倒換關文之事先不急。”

階下眾臣紛紛抬頭。

女王靠回禦座,“寡人昨夜做了一個夢。”

殿中安靜下來。

一名年長女官出班問道:“主公昨夜夢見了什麼?”

女王眼中還帶著笑。

“寡人夢見寢宮之中,金屏忽然生出五彩。”

“案前那麵玉鏡也放出光來。”

“滿室皆明。”

“寡人走到鏡前,那鏡中竟映出一輪紅日。”

她抬手碰了碰禦案邊緣。

“醒來以後,寡人還在想。”

“金屏生彩,玉鏡放光。”

“這應當是一樁喜兆。”

階下一名女官問道:

“主公,怎見得是今日之喜兆?”

女王目光落回名簿。

“昨夜才有此夢,今日東土大唐禦弟便到了我國。”

她緩緩起身,赤色王袍沿著禦階垂落下來,雙手張開道:“東土男人,又是唐朝禦弟。”

“我西梁女國,累代帝王,更不曾見個男人至此?如今他奉唐王旨意西行,偏偏走到寡人這裡,想是天賜來的。”

女王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深。

“寡人若以一國之富,招禦弟留下。”

“讓他為王,寡人為後。”

“二人結成姻緣,生子生孫,永傳帝業。”

她抬眼看向階下眾臣。

“這難道不算今日之喜兆?諸卿以為呢?”

殿中安靜了一瞬。

隨後眾女官紛紛躬身。

“恭喜陛下。”

“賀喜陛下。”

女王笑著抬了抬手,“眾卿平身!”

眾臣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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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站在階下的驛丞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女王很快註意到了。

“驛丞。”

驛丞趕緊上前,“微臣在。”

女王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問道:“卿親眼見過唐王禦弟。聞寡人之言,怎麼是這副神情?”

“難道卿不覺得是喜事?”

驛丞連忙低頭。

“微臣不敢,隻是有一件事……微臣不知當不當講,恐掃了陛下興致。”

女王擺了擺手道:“卿自說來。”

驛丞斟酌片刻道,“禦弟雖然相貌端方,言行有禮,可若真要說起……”

“微臣總覺得,他並不是一個容易親近的人。”

女王眉梢輕輕動了一下。

“不容易親近?”

“他性情冷淡?”

“並無。”

驛丞搖頭,“恰恰相反。”

“玄奘法師言語和善,舉止動態,無不讓人如沐春風。”

“下官查驗關文時,他從始至終都以禮相待。”

“館中問名登記,他也冇有半點不耐。”

“可人站到他麵前……”

驛丞皺眉想了一會兒。

“總會自己收住言行,不敢太過親近。”

“可館中那些女役原先都想靠近看看。真到了他麵前,一個個收住腳,連聲音也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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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丞停了一下,“微臣在廳中看他,隻覺得如神似佛,不敢靠近。”

“這樣的人,恐怕也難動凡心。”

女王聽完,手指在禦案上點了兩下。

“你是在勸寡人放他西行?”

驛丞立刻跪下,“微臣不敢。”

“微臣隻將親眼所見奏明陛下。”

武官一列中,忽然有人上前一步。

“陛下。”

正是方才在東關巡街、親自帶玄奘一行前往迎陽驛的青袍女官。

她走到階前,抱拳行禮。

“臣今日巡查東關時,也曾親眼見過唐王禦弟。”

女王看向她。

“你也見過?”

“是,故而想說驛丞所言非虛。”

女王點點頭,“接著說。”

青袍女官道:“東關百姓聽見來了男人,幾乎將整條街都堵住。”

“臣趕到時,他們正被人圍在中間。”

“那時街上亂得很,可從頭到尾,禦弟老爺都冇有慌張。”

女王問道:“他做了什麼?”

青袍女官回想片刻,“臣隻是聽到,他言讓眾人莫要擁擠,怕有人摔傷。”

“聲音也不大,神色平靜,毫不慌亂。”

“雖然那麼多百姓圍著他們,真正往禦弟老爺身邊撲的,反倒冇有另外幾位多。”

“許多百姓站在他麵前,自己便收斂了。”

她停了一下,“等臣驅散人群,麵對他,向其查問來曆,也是有種感覺。”

女王追問道:“什麼感覺?”

青袍女官繼續道:“如見那廟中佛像,難生褻瀆之心。”

驛丞聞言在旁邊點頭。

女王聽罷重新看向名簿上的玄奘二字,

“玄奘法師,取經聖僧?”

“好一個如神似佛的聖僧!有趣!”

她並冇有因此失望,眼中的興趣反而多了幾分,平添了幾分好奇。

隻過了片刻。

女王忽然又問:“那他的幾個徒弟呢?”

驛丞一愣,“陛下是問……”

女王重新坐下,“卿既然都見過,那便一個個說來聽聽,重點是相貌。”

驛丞隻得答道:“大徒弟,孫悟空……相貌頗為奇異,毛臉雷公嘴,身形不算高,似是猢猻一般,但一雙眼睛極亮。”

青袍女官補充道:“陛下,那黃袍老爺絕不好惹,臣與他對視過一次。那雙眼睛……頗為嚇人”

女王毫不在意,擺擺手,“下一個。”

驛丞又答道:“下一個是名叫虞悟緣的女弟子……”

女王冇等驛丞說完,“再下一個,說女子做甚?”

驛丞接著道:“二徒弟豬悟能,一臉豬像,長嘴大耳,相貌凶惡……”

女王皺著眉,似是有些聽不下去,“卿你莫說了。”

“禦弟如此相貌,怎的他的徒弟們卻是形容獰惡,相貌如精?”

“難道說就冇有一個好看的?”

驛丞冇有馬上回答,而是與那青袍女官對視一眼。

女王眯起眼睛看著她,“怎麼?為何不答?卿等難道想欺瞞寡人不成?”

驛丞連忙回道:“微臣不敢,回陛下,禦弟徒弟並非都是相貌醜惡之人。”

女王聞言眼睛一亮:“那卿還不快快說來?”

驛丞答道:“禦弟三徒敖悟己,豐神俊秀,儀表堂堂。”

“如同畫中之人,似那天上謫仙。”

“若隻論相貌……”

驛丞說著想起廳中那位銀甲白袍的公子,那青袍女官也仿佛在回憶,臉上也泛起兩團坨紅。

女王問道:“如何?”

“還要勝過禦弟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