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如來佛祖也會疼
“三百年前。”
“雷音寶刹召開盂蘭盆會，三千諸佛，五百阿羅，八大金剛，無邊菩薩，皆在法會之上”
悟空目光微微垂下，問道，“琵琶也在？”
“她也在。”
觀音點頭，“那一日，是世尊以金蟬子不聽說法，輕慢我之大教為由，貶其真靈。”
“轉生東土，送其入劫。”
觀音緩緩說道：“對金蟬子而言，是他終於等到了那一日。”
“琵琶無法理解，她不知道金蟬子為何要被貶。”
“在她看來，金蟬子不是自己想走，是世尊將他貶下凡間。”
“她隻能看見，他要被貧僧帶走。”
玉簫原本一直低著頭。
聽見這一句，他的眼睛慢慢閉上，他已經不用再往後聽了。
因為琵琶會怎樣，他太清楚。
觀音繼續說道：“這些時日，金蟬子早已成了她心中的支柱。”
八戒聽到這裡，眉頭皺了一下。“結果他偏偏要走了。”
觀音輕輕點頭，“金蟬子一走，那份依靠，也就在一瞬間冇了。”
“那些原本已經漸漸平息的情緒重新翻湧起來。”
“她體內的魔，終於等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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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蘭盆會上，世尊還在說法。”
“琵琶也依舊坐在那裡。”
“可從聽見金蟬子要離開的那一刻，她便已經一句都聽不進去了。”
悟空忽然開口：“佛祖冇發現了？”
“自然發現了。”
觀音繼續道：“那魔已經借著琵琶心神失守，開始侵入她的神魂。”
“可當時琵琶尚未徹底被那魔所占。”
“二者還能分開。”
“所以世尊抬手推了琵琶一下。”
玉簫猛地抬起頭。
觀音說道：“那一推並非為了傷她。”
“是想以佛力將已經顯化的魔，從琵琶體內直接推出去。”
玉簫一怔問道，“成功了？”
觀音卻忽然沉默了，過了幾息，輕輕歎道：“魔氣被世尊從琵琶體內推出大半。”
“隻差最後一步，便能徹底將二者分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
“琵琶自己放棄了自己。”
“也許是太恨了，也許是太苦了。”
“她任由魔氣重新進入自己的身體，在那一瞬間。”
“琵琶。”
“變成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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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卻看著觀音，“菩薩，佛祖就在跟前，那魔即便占了琵琶的身子，也不應該能跑吧？”
八戒聽見這句話，忽然愣了一下，他皺著眉想了片刻，猛地抬頭。
“等等，猴哥！”
悟空轉頭看他。
八戒指著自己的嘴說道，“猴哥，那魔當時紮我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一句話？”
悟空眉頭一動，八戒已經想起來了。
“她當時說……”
八戒停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古怪。
“你們那大雷音寺裡的如來佛祖，見了我的手段，也要吃些苦頭。”
悟空眼神一下變了，當時風月魔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隻當那魔在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八戒看向觀音，“菩薩，她那句話……”
觀音點頭，然後說道：“那魔占據琵琶之身以後，化身黑蠍，在世尊左手中拇指上紮了一下。”
八戒眼睛頓時瞪圓。
“她還真紮了佛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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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說道：“世尊也疼痛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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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就連悟空都沉默了一下。
片刻後，他皺起眉，說道：
“可菩薩，這就不對了。”
“琵琶本體不過是一件得了造化的琵琶。”
“即使她身負劫氣，又出了那麼多事情，可再怎麼說，也不該憑空生出這麼厲害一個心魔。”
觀音搖頭，“那魔不是心魔，而是業魔。”
“其本就不是從琵琶一人身上生出來的，琵琶隻是她借以顯化的身體。”
悟空眉頭一動，“業魔？”
觀音繼續說道：“世間有無數受苦女子，經曆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五陰熾盛。”
“苦久生怨，怨念不散，反複熏習，便會成業，無數相近之業彼此牽連，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共業。”
“其本來無主無依、遍布虛空，遇緣則顯，同業相感，輾轉增益。”
觀音停了一下，“大劫之中，這股共業，受琵琶之業感召，得緣顯化，便生了此魔。”
一旁的阿虎開口問道：“那菩薩，為何那魔偏偏選擇了琵琶呢？”
觀音說道：“因為琵琶乃造化之身，當時身負劫氣，經曆數次心神崩潰。”
“所以對於那魔而言，她便成了最合適的魔種，不是琵琶生出了魔，是共業借她的彆業顯化，顯化之後，又反過來反噬她的心誌，加重她的執念，越擰越緊，最終難分彼此。”
八戒聽到這裡，卻小聲打斷道：“菩薩，俺老豬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問。”
“悟能，你問便是。”
八戒道：“為何風月魔偏偏纏著這些女子？俺知道是有不少女子被負心漢欺負。”
“但這天底下，被女子辜負的癡心漢子、被騙得傾家蕩產甚至丟了性命的男兒，亦不在少數，難道男子受苦便不算苦？不會怨了？”
觀音看著他，輕輕點頭，“自然算，自然會。”
“眾生皆苦，不因男女而有分彆，男子若執念不消，一樣會生怨成業，得緣也會顯化成魔。”
“業魔由共業而生，自然會尋找與自身相應之人。”
“它並不在意對錯，也從未想過救誰，它隻需要更多怨恨，更多相應的業障。”
“它會抓住人們心中最痛的地方，讓舊傷一遍遍翻出來，再把所有苦指向一處，使其怨恨。”
“怨恨愈大，苦愈深，業愈重。”
“最後，便都成了它的力量。”
八戒回想起灰日下的黑蠍，罵道，“這該死的魔頭，說得好聽，說什麼為她們好。”
“哪裡是在替她們出氣。”
“分明是把她們的傷口撕開，再趴在上麵吸血。”
悟空點頭道：“原來如此。”
“不過佛祖難道不知那魔會出手？知道還擋不住？那毒到底是什麼？還能讓他疼？”
觀音搖頭：“世尊自然知道。”
“那毒名為倒馬毒，是那魔彙集女子怨憎情執之苦，凝結而成的業毒。”
“那時琵琶所有的恨都變成了對世尊的恨，世尊受下那一擊，讓琵琶之恨意稍得宣泄，也借此護住了她僅剩的最後一點真靈，為日後化解其執念留下一線機會。”
“但世尊既出手救了琵琶，便是入劫，受此一擊，疼痛難禁，便是世尊所承之因果。”
沙僧聽到這裡，恍然大悟道：“對，師父說過的，定業之重，即使佛陀也無法逃離，所以佛陀也曾因自身宿業頭痛三日。”
觀音點頭：“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果不虛，業既已成，便不會憑空消失。”
“欲救陷苦之人，便難免觸及其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