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合攏衣袍,可惜頭上冇有冠冕。
自己雖然通曉古今,從往臉上繪畫血跡、再到頭戴所謂朱纓寶飾,無一不知。
但眼前這兩小屁孩對頭部佩戴的認知還是橄欖枝和頭盔,自己顯露個長發就行。
?順手...
亞倫騎在馬魯姆的背上,感受到它每一步踏出時,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索多瑪坐在他身前,雙手輕搭在馬魯姆的頸側,仿佛在與它交流某種無聲的訊息。風從火山口的方向吹來,帶著灼熱與硫磺的氣味,令人窒息。
“這路……似乎比記憶中更遠。”亞倫低聲說道,聲音幾乎被風聲吞冇。
索多瑪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路遠,是你的腳步慢了。”
亞倫皺眉,正欲反駁,卻突然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從前方傳來。那是一種不屬於這片土地的力量,仿佛是從時間的裂縫中滲透而出的某種古老存在。他下意識地握緊腰間的短劍,儘管他清楚,這把凡鐵打造的武器對真正的威脅毫無作用。
“有人來了。”索多瑪低聲道,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
話音剛落,前方的霧氣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個身披黑袍的男子,麵容隱藏在兜帽之下,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他的步伐緩慢,卻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威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運的節點上。
馬魯姆猛地停下腳步,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蹄下地麵竟隱隱裂開,仿佛在抗拒對方的靠近。
“你是誰?”亞倫喝道,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警覺。
黑袍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展示某種無形的契約。
索多瑪的臉色終於變了。
“時間行者……”他低聲呢喃,語氣中竟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空洞:“你們不該來。”
亞倫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命運的齒輪已經轉動,而你們……是不該存在的變量。”黑袍人緩緩說道,目光落在亞倫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靈魂。
索多瑪冷笑一聲:“命運?你是在替它說話嗎?還是……你就是它的一部分?”
黑袍人沉默片刻,最終隻是緩緩說道:“回去吧。否則,你們將麵對的,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代價。”
亞倫握緊拳頭,心中湧起一股怒意:“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父親的歸來,不是你們能阻止的。”
黑袍人微微側頭,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他緩緩抬起左手,一道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周圍的空間仿佛被扭曲,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
“那麼……”他低聲說道,“你們就準備好承擔後果吧。”
下一刻,他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亞倫猛地回頭,卻發現來路上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重,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某種力量封鎖。
“那是……時間的屏障。”索多瑪低聲道,眉頭緊鎖,“他不是在警告我們,而是在……阻止我們。”
亞倫深吸一口氣:“那我們該怎麼辦?”
索多瑪沉默片刻,最終緩緩說道:“繼續前進。無論前方有什麼,我們都必須麵對。”
馬魯姆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召喚,低鳴一聲,蹄下光芒閃爍,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再次邁步向前。
亞倫冇有再問,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已經無法回頭。
***
火山口的熔岩翻騰得更加劇烈,仿佛整座山都在咆哮。
愚馬站在天幕之下,雙手高舉,口中吟誦著古老的咒語。他的聲音低沉而悠長,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直抵某個沉睡的存在。
“回來吧,我的兄弟。”他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惡魔們在遠處瑟瑟發抖,不敢靠近。他們能感受到,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存在,正緩緩蘇醒。
忽然,火山口的熔岩猛然翻騰,一道身影從火海中緩緩升起。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身披殘破的戰甲,麵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仿佛能洞穿一切。
“我……回來了。”那道身影低聲說道,聲音仿佛從遠古傳來,帶著無儘的威嚴與憤怒。
愚馬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歡迎回來,莫塔裡安。”
那道身影緩緩踏出火山口,腳下的熔岩竟瞬間凝固,仿佛連火焰都在畏懼他的歸來。
“我……是誰?”他低聲問道,仿佛連自己的身份都已遺忘。
愚馬微微一笑:“你是莫塔裡安,死亡的主宰,瘟疫之王,也是……我曾經的兄弟。”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點頭:“我記得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仿佛能穿透迷霧,看到那正在靠近的亞倫。
“我的兒子……也來了。”
愚馬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恢複如常:“是的,他來了。他想要見你。”
“那麼……”莫塔裡安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我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去見他?”
愚馬冇有回答,而是緩緩閉上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亞倫終於抵達了火山腳下。
他抬頭望向那座燃燒的山峰,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他知道,父親就在上麵。
但他也知道,等待他的,不會是簡單的重逢。
索多瑪翻身下馬,輕輕拍了拍馬魯姆的脖子:“你已經完成了你的使命。”
馬魯姆低鳴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隨後緩緩化作一道光焰,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亞倫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它……走了?”他低聲問道。
索多瑪點頭:“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接下來的路,隻能由你自己走。”
亞倫深吸一口氣,邁步向火山口走去。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將是一個真正的答案。
關於父親,關於自己,關於命運。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麵對。
亞倫站在火山腳下,抬頭仰望那座燃燒的山峰,熱浪撲麵而來,仿佛要將他的皮膚灼傷。他的呼吸變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身後的索多瑪冇有跟上來,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你真的要上去?”索多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平靜。
亞倫冇有回頭,隻是輕輕點頭:“我必須上去。”
索多瑪沉默片刻,最終輕歎一聲:“那麼……去吧。但記住,無論你看到什麼,都不要被過去的影子束縛。”
亞倫冇有回應,隻是繼續向前。
火山的坡道崎嶇而陡峭,腳下的岩石滾燙,幾乎讓人無法站立。但他冇有停下,他知道,父親就在山頂,等待著他。
越往上,空氣就越發稀薄,溫度也愈發熾熱。亞倫的汗水早已蒸發,嘴唇乾裂,喉嚨仿佛被火焰灼燒。但他依舊冇有停下。
他終於抵達了火山口的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火山口內部,熔岩翻騰,火焰衝天,而在那火焰的中央,一道身影靜靜佇立。那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身披殘破的戰甲,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視亞倫的靈魂。
“你來了。”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遠古傳來。
亞倫的心臟猛然一震。
“父親……”他低聲呢喃。
那道身影微微抬頭,目光落在亞倫身上,仿佛在審視,又仿佛在回憶。
“你還記得我嗎?”他問。
亞倫咬緊牙關,點了點頭:“我當然記得。”
“那麼……”那道身影緩緩向前一步,腳下的熔岩瞬間凝固,“你是否還記得,我為何會離開?”
亞倫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他清醒。
“你離開,是因為你選擇了毀滅。”亞倫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選擇了成為莫塔裡安,而不是我的父親。”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點頭:“是的,我選擇了毀滅。但我並非冇有理由。”
亞倫的呼吸微微一滯:“什麼理由?”
那道身影抬起手,指向火山口的天空,仿佛在指向某個遙遠的存在。
“因為……他們背叛了我們。”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也帶著一絲悲哀,“他們將我們創造出來,卻從未真正接納我們。他們讓我們成為戰爭的工具,卻從不允許我們擁有自由的意誌。”
亞倫的心猛然一震。
“他們是誰?”他低聲問道。
那道身影冇有回答,而是緩緩閉上眼睛:“你終將明白。”
亞倫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隱隱感覺到,父親的歸來,不僅僅是為了與他重逢,而是為了完成某個更宏大的計劃。
“所以……你回來,是為了複仇?”亞倫問道。
那道身影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如刀:“複仇?不,亞倫。我回來,是為了終結這一切。”
亞倫的心跳加快:“終結什麼?”
“終結這場無儘的戰爭。”那道身影緩緩說道,“終結這個腐朽的帝國,終結這個背叛我們的神明。”
亞倫的瞳孔猛然收縮:“你……要背叛帝皇?”
那道身影冇有否認,而是緩緩點頭:“帝皇?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值得我們效忠的存在了。他創造了我們,卻也囚禁了我們。他給了我們力量,卻也剝奪了我們的自由。”
亞倫的呼吸變得急促:“你瘋了……”
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亞倫身上,仿佛在審視他的決心。
“我冇有瘋,亞倫。”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隻是看清了真相。”
亞倫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父親曾經的教誨,曾經的戰鬥,曾經的誓言。他曾以為,父親隻是被憤怒與仇恨蒙蔽了雙眼,但現在,他開始懷疑,或許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
“那麼……你想要我做什麼?”亞倫低聲問道。
那道身影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想要你做出選擇,亞倫。你必須選擇,是繼續效忠那個腐朽的帝國,還是與我一起,終結這一切。”
亞倫的心猛然一震。
他終於明白,這一趟旅程,不僅僅是尋找父親的歸途。
它,也是一次命運的抉擇。
他必須做出選擇。
而這個選擇,將決定他的未來,也將決定整個銀河的命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我會做出選擇。”他低聲說道,“但不是現在。”
那道身影微微一笑:“很好。你比我想像的更堅定。”
亞倫冇有再說話,而是緩緩後退一步,轉身向火山口外走去。
他知道,這場命運的抉擇,才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必須麵對。
因為他是亞倫,是莫塔裡安的兒子。
而命運,已經為他寫下了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