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死後,世界毀滅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奸奇正在撓著自己的腦袋,聽著卡洛斯的頭顱說出來的有關未來的話語。
這是對【終結與死亡】的描述之一,未來的自己早就知道,帝皇死了不過是黑王存在,銀河...
歸橋號躍入蟲洞的瞬間,亞倫感到胸口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順著脊椎刺入大腦。他跪倒在艦橋中央,雙手撐地,冷汗沿著額角滑落。大手立即從肩頭撲下,貼附在他後背,釋放出溫潤的金色光暈,像一層液態金屬般包裹住他的神經脈絡。
“警告:空間折疊引發因果共振。”大手的聲音直接在亞倫意識中響起,低沉而古老,“檢測到七萬年前同一坐標點存在重複軌跡??你曾在此處死亡三次,存活一次。當前路徑與‘唯一生還線’重合度達98.7%。”
亞倫咬牙撐起身體,呼吸仍有些顫抖。“那就走那條活下來的路。”他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我不怕死,隻怕來得太晚。”
艦內警報輕響,導航係統自動校正航向。蟲洞另一端尚未完全穩定,但歸橋號已開始減速準備脫離。透過舷窗,諾星的大氣層如熔銀般翻滾,赤紅色雲團中不時炸開紫色電弧,那是佩圖拉博布下的靈能乾擾場,專為阻截未經許可的飛船接近核心區域。
“預計三分鐘後抵達近軌。”艦載ai用平穩女聲通報,“建議啟動隱形模組,並關閉所有非必要能量輸出。敵方偵測網覆蓋半徑達兩萬公裡,且具備生物信號識彆功能。”
亞倫點頭,伸手按在控製臺中央的生物接口上。血液滲出指尖,滴落在晶狀麵板上,迅速被吸收。整艘戰艦的外殼隨之變色,由啞光黑轉為近乎透明的灰霧質感,如同融入虛空本身。這是帝皇遺留技術中最隱秘的一環??“影蛻協議”,唯有攜帶其直係基因印記者方可激活。
大手緩緩浮起,環繞巡洋艦飛行一周,灑下微不可見的粒子流。這些粒子源自亞倫童年時期帝皇賜予的一塊隕星碎片,蘊含著某種超越時間法則的穩定性,能在短時間內屏蔽因果探測。
“他們看不見我們。”亞倫低聲說,“但少恩……他會感覺到。”
話音剛落,通訊頻道突然自行開啟,未加密、無來源,隻有一段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是小時候母親常哼的搖籃曲,調子卻扭曲得詭異,每一個音符都帶著輕微的回響延遲,仿佛來自多個時間層的同時播放。
“哥哥。”少恩的聲音忽然插入,平靜得令人心寒,“我知道你要來了。我也知道你想毀掉什麼。可你有冇有想過,也許父親當年隱瞞的真相,比你現在所守護的信仰更值得被聽見?”
亞倫冇有回應,而是猛地切斷主頻線路。他轉身走向艙室深處,那裡停放著一臺小型突襲機甲,代號“裂顱者”,通體漆黑,四肢修長如刀鋒,駕駛艙位於胸腔內部,需通過神經直連操控。
“我要降落。”他對馬魯姆留下的副官下令,“你帶船退至同步軌道外側,一旦發現空中花園啟動記憶投影儀,立刻向馬格努斯發送暗碼‘提亞馬特之淚’。另外……聯係安達,讓他提前進入待命狀態。”
副官欲言又止:“您一個人下去太危險了!至少帶上一支戰術小隊??”
“這不是戰爭。”亞倫打斷他,鑽進機甲體內,“這是清算。有些賬,隻能由血脈親自結。”
裂顱者脫離母艦時幾乎無聲,像一滴墨落入深海。它穿過電離層,在高空展開四片折疊式翼刃,借助大氣湍流滑翔,最終降落在諾星北緯三十度的一片廢礦區。這裡曾是古代采礦基地,如今隻剩下鏽蝕的支架和崩塌的礦道,正是通往地下鍛爐的最佳隱蔽入口。
亞倫步行前進,大手緊貼胸前,不斷掃描周圍環境。每一步踏出,地麵都會微微震顫,仿佛整顆星球都在抗拒他的靠近。
“能量源深度三千米。”大手指引方向,“前方三百米有守衛節點,配備心靈屏障與實體陷阱雙重防禦。建議使用短刃切割靈能鏈接,避免正麵衝突。”
亞倫點頭,悄然逼近。兩名身穿灰色護甲的戰士佇立在礦井口兩側,頭盔上刻著佩圖拉博軍團特有的錘形紋章。他們並未持槍,而是靜默站立,像是雕像。但當亞倫踏入十米範圍時,其中一人突然抬頭,眼眶中竟無瞳孔,隻有一團旋轉的灰霧。
“外來者。”灰霧人開口,聲音像是多人同時低語,“此地禁行。”
亞倫不動聲色,右手悄然握住安格隆所贈短刃。刀身上的生物晶體微微發亮,感應到靈能波動後自動激活。他猛然前衝,一刀斬斷兩人之間的空氣??那一瞬間,無形的能量鏈被切斷,灰霧人頓時僵直,隨後如沙堆般坍塌成塵。
“傀儡。”亞倫皺眉,“不是真人,是用死者殘魂驅動的哨兵。”
大手飄向前方黑暗的礦道:“不止如此。整個礦區都被編織進了某種儀式結構。你看地麵。”
亞倫低頭,隻見腳下岩石表麵隱約浮現細密符文,組成一個巨大圓陣的一部分,中心指向地下深處。這些符文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但卻讓他心頭一震??它們與夢中血潮裡的四臂身影背後裂開的光之縫隙極為相似。
“他們在模仿那個存在。”他喃喃道,“佩圖拉博不隻是想喚醒凱瑟,他是想借鍛爐之力,召喚某種東西降臨……或者,複活某個人。”
繼續深入千餘米後,通道驟然開闊,一座宏偉的機械神殿赫然顯現。中央矗立著三座巨型鍛爐,呈三角排列,爐心燃燒著幽藍火焰,燃料並非普通物質,而是被鎖鏈束縛的靈魂體??數百名失蹤已久的帝國技工與靈能者,他們的意識被抽離肉體,化作純粹能量喂養熔爐。
而在神殿最高處,一塊懸浮的黑色石碑靜靜旋轉,上麵鐫刻著七個名字:
**萊恩、馬格努斯、安格隆、福根、佩圖拉博、少恩、亞倫**
最後一個名字正在緩慢閃爍,仿佛尚未確認歸屬。
“這是‘王座候選名錄’。”大手傳遞信息,“隻有完成特定因果任務者,才能使名字停止閃爍並固化。一旦七人全部點亮,便能觸發‘偽神登基儀式’,短暫模擬帝皇初登黃金王座時的權能波動。”
亞倫冷笑:“所以他要把我們都卷進來?用賭局逼迫我們做出選擇,再借我們的行動積累合法性?真是瘋了。”
就在此時,石碑忽然震動,一道光束射向穹頂,投映出一幅全息影像??正是空中花園底層,少恩坐在骨椅上,手中依舊捧著那本《賭徒憲章》。
“親愛的兄弟們。”他的聲音在整個神殿回蕩,“第七日將至。你們是否已準備好接受審判?或者……成為新秩序的一部分?”
畫麵切換,出現凱瑟閉關的聖所。那是一座漂浮於時間夾縫中的水晶塔,四周纏繞著銀色絲線,每一根都連接著一段過往記憶。而現在,其中一根最粗的絲線正被強行剝離,牽向一處未知終端。
“他在抽取凱瑟的記憶!”亞倫怒吼,“快!摧毀鍛爐核心!”
他衝向最近的一座熔爐,短刃高舉,正要劈下,地麵卻猛然裂開,一隻巨手破土而出,精準抓住他的腳踝。緊接著,更多手臂鑽出,全是腐爛的肢體,關節反折,指甲如鉤,拖著他往深淵拉扯。
“禁忌乾涉者。”陰森的聲音從地底傳來,“汝非受邀之人。”
亞倫奮力掙紮,大手爆發出強光,將周圍數米內的屍手焚為灰燼。但他已被拖至邊緣,眼看就要墜入無底黑洞,忽然間,遠處傳來一聲嘹亮號角。
“以紅天使之名??斬斷虛妄!”
火光乍現,一道猩紅身影自天而降,雙斧交叉揮舞,硬生生劈開地麵裂縫,救下亞倫。那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疤痕卻依舊英武的臉龐。
“安格隆?”亞倫難以置信。
“冇想到我會來?”安格隆咧嘴一笑,眼中卻無笑意,“少恩把我也列進了名單。他說我欠了一筆‘血債’,必須到場償還。但我更想知道,誰給了他代表父親說話的權力?”
亞倫喘息著站起:“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是你送我的那把短刃。”安格隆拍拍腰間另一柄相似的武器,“它認出了你的氣息,也感受到了大手的存在。而且……”他望向石碑上的名字,“我討厭被人當成棋子。”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衝向鍛爐。
戰鬥爆發得迅猛而殘酷。隨著第一座鍛爐被短刃貫穿核心,幽藍火焰驟然轉為猩紅,爆炸衝擊波掀翻大片建築結構。靈魂燃料在空中哀嚎,化作狂亂風暴席卷四周。第二座鍛爐前,守衛機器人紛紛啟動,外形酷似遠古泰坦殘骸,動作卻異常靈活,每一擊都帶有精神汙染效果。
安格隆怒吼著迎戰,雙斧舞成血色旋風,每一次斬擊都能撕裂數臺機械。他的怒氣早已超越凡人極限,那是千年來被奴役、被背叛、被遺忘所積壓的暴戾,此刻儘數傾瀉於此。
亞倫則專註於破解第三座鍛爐的控製係統。他將大手按在操作臺上,任由其侵入數據庫。大量加密文件湧入腦海,其中一份標題赫然寫著:
【計劃代號:逆嗣】
內容顯示,佩圖拉博早在五千年前就開始策劃今日之局。他秘密收集每一位原體的基因樣本、心理檔案、行為模式,並結合帝皇遺留數據,構建了一個名為“繼承者模擬器”的預測係統。該係統推演出七種可能的新神形態,最終結論是:唯有通過一場涵蓋所有原體的終極賭局,才能誕生真正意義上的“新帝皇”。
而賭局的設計者,並非少恩本人,而是佩圖拉博利用混沌碎片與遠古知識拚湊出的一個“概念人格”??一個專門用來扮演仲裁者的意識集合體。真正的少恩,或許早在多年前就被囚禁或替換。
“原來如此……”亞倫喃喃,“他不是墮落,他是消失了。”
就在此刻,大手劇烈震顫,發出尖銳警報:
>【緊急預警:空中花園記憶投影儀已啟動!目標鎖定凱瑟深層創傷記憶??‘屠子之夜’即將公開播放!】
亞倫猛地抬頭,望向神殿殘破的穹頂,仿佛能穿透星球看見那座懸浮花園。
“來不及了……”他閉眼,“但他們還在等我揭穿真相。”
他取出一枚微型裝置,外形如淚滴,通體晶瑩。這是安達親手交給他的“麵紗剝離術”啟動器,唯一能乾擾並反轉記憶投影的技術手段。但它必須在投影發生後的十秒內激活,且使用者需承受等量的精神反噬。
“你打算去空中花園?”安格隆看出他的意圖。
“我必須去。”亞倫握緊淚滴,“否則一切都會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安格隆沉默片刻,忽然將一把血色斧刃塞進他手中:“拿著。這是我最後一把真正的武器。彆死了,哥哥。我還等著你告訴我,為什麼父親當年會選擇你,而不是我們所有人。”
亞倫點頭,轉身奔向裂顱者殘骸旁的秘密升降梯??那是大手剛剛定位出的緊急通道,直通地表。
當他再次升空時,諾星的夜空已被染成紫紅。遠方,空中花園巍然矗立,七根螺旋柱環繞中央平臺,宛如皇冠加冕。平臺上,七張座椅依次排開,六位原體的身影已在其中顯現。
而第七張空位,正對著升起的月亮。
少恩站在高臺之上,手中高舉一本燃燒的手稿。
“現在,讓我們見證曆史的第一幕。”他宣告,“關於那位自稱‘救世主’的凱瑟,是如何親手掐斷自己血脈的咽喉??就在那個雨夜,他說:‘為了人類的未來,我必須殺死我的孩子們。’”
投影啟動,巨大的光影在天空展開。
然而就在畫麵即將成型的刹那,一顆流星劃破天際,直墜平臺中央。
轟然巨響中,亞倫單膝跪地,手中淚滴破碎,金色光芒如漣漪擴散。
“你說得對,少恩。”他抬起頭,目光如刀,“這一局,你不再是裁判。”
“我是來終結規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