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妖邪善變

不同於場上愈發輕鬆的氛圍,邰沛兒此刻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羽化升玄道,【肇始】大真人.....它的身份有問題!’

羽化升玄道自是現世的道統,肇始真人也確是山上玄首,隻是根本冇有隕落,甲子之前的所謂羽化不過是開了一場講道,以羽化為名罷了,家中老祖當年也是上山聽過道的。

如此盛事在鄭國都聞名遐邇,這仙禽身為玄道門人居然隻聽後就略過去了,當場便引起了邰沛兒的懷疑。

之所以不曾釘死,是因為素羽鶴壽元悠長,又是紫府神通,一次閉關抬舉神通動輒幾時上百年,剛好錯開時間也並非不可能。

故而她鬥膽進一步試探於它,拋出了一個新的名字——【頤昀】。

頤昀這位真人也確實是存在的,其真實身份不是彆人,正是她家老祖邰弗惟的道號。

隻是身為族修大多還是以姓氏行走天下,這道號除了相熟的同道,其餘人並不常稱呼他。

結果是這靈鶴仍然從善如流,冇有表現出一絲不適。

這問題可就大了。

‘它果然不是真正的素羽鶴,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老怪物?!’

邰沛兒眉頭緊鎖,翻遍了記憶也找不到一絲蹤跡,這巨大的變數使得她心中亂成一團。

眼見素羽沉浮,對方催促,邰沛兒鎮定心神瞥了一眼薑陽,暗忖:

‘無論如何,這差事絕不能接....得想個辦法穩住他脫身....’

常規手段不管用,邰沛兒便迅速轉變了想法,整理神情出言道:

“多謝前輩信重,晚輩這就傳訊家中真人,護持我出洞天替前輩送信!”

“慢!”

火苗在心頭蔓延,這靈鶴聽後瞬間神色陰戾,沉聲道:

“好個狡猾的女娃!本真人一片好意,你等小輩也休要同我使詐....咳咳....”

僅這一句祂便明白自己不知在何處露了馬腳,但祂並不在乎,兩個築基小輩翻不出天去。

可傳訊還是要提防一二的,祂雖不懼尋常神通,但也不願徒增變數,若真有紫府聞訊前來,弄不好又是一場爭鬥。

邰沛兒本也冇有在洞天傳訊的手段,聞言便作勢將手收回,展顏道:

“前輩果然並不信任我等,既如此晚輩大膽試言,我等一人送信,另一人留此為質,等送到了信得了頤昀真人的回執,前輩再放過另一人如何?”

薑陽一直靜聽著,此時驟然一驚,轉頭看向邰沛兒。

邰沛兒卻不看他,隻盯著洞泉深處那迷蒙蒙的色彩,暗咳聲不時傳出。

“也好。”

這靈鶴變臉比翻書還快,僅僅思考了一瞬便答應下來,可還不等邰沛兒心喜,它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立馬又跟著道:

“你二人雖有情有義,本真人也需留個手段,誰願去送信便將那根素羽寄於法軀之上,吾便能有一二感應,確保你等不會半途生出異心,耍什麼花樣。”

隨後祂再次出言安撫:

“況且留下那人本真人也不會虧待,先到這靈泉裡歇一歇泡一泡,豈不是神通在望?”

“好,那請前輩容我二人商議一番。”

邰沛兒不等對方猶豫,立即一口答應下來,隨後拉著薑陽背過身去。

對方固然垂危,但她也不敢賭其是否身具命神通,故而不僅情緒不敢有太大波動,便連靈識傳音也怕被其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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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來。”

她神色冷靜,素手按住薑陽開口搶先說道。

如今二人都知道這其中有坑,無奈信息太少卻不知這坑到底在哪,但無疑是留在其身邊最為危險。

隻不過這場麵已經不是二人所能轉圜的了,邰沛兒不管是從心中情誼還是理智分辨得出的答案都是讓薑陽離去生還的可能更大。

薑陽並非看不出這其中危險,但他卻並未流於表麵,皺眉道:

“既是要送信那還是你去合適,我一不知那玄道仙山何處,二不識得頤昀真人,恐耽誤時日。”

邰沛兒握住薑陽的手,目光中飽含深意:

“你不識得頤昀真人,他卻見過你,聽過你的名字。”

“他曾言你天資仙才,讓人見之念念不忘....”

薑陽聞言瞬間瞳孔一縮,剛想開口邰沛兒便推了推他催道:

“快去快回,我便在這洞泉處安養,等候你帶信歸來。”

築基修士過目不忘,誇讚過他的人很多,但是曾言天資仙才得唯有一人,薑陽心頭沉甸甸的,將來去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心下飛快的思索著對策。

“商議好了?去取素羽吧。”

終於得償所願,祂不無期待道。

邰沛兒神色從容,不退反進上前道:

“那晚輩便陪伴真人左右,叨擾一陣了。”

“等等。”

一聲令下,兩人心思驟然收緊,便聽祂再次出言道:

“我改主意了,你留下,那女娃前去好了。”

紫府的善變令人猝不及防,它突然的變卦打亂了邰沛兒的安排,薑陽也站住腳步停在了素羽前。

這仙禽並未給出任何理由,祂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劍意難纏,頗費手腳,既然是奪舍,不如這女娃來的鬆快些....’

“咳咳....”

燭火燥燥,燃羽複生,祂神智又一次陷入模糊,已經不願再等了。

而這轉瞬之間的氣息泄露,一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湧上心頭,薑陽的腦海劃過一道閃電:

‘這是金性的氣息....’

尋常人或許辨不出,不提仙殿直麵,就論薑陽曾與青禾朝夕相處,對於金性的氣息他也不陌生。

位格高妙,本相模糊,以及欲蓋彌彰的身份,種種串聯使得薑陽霎時明悟:

‘祂根本不是什麼受傷的紫府,這是金性所蛻變的妖邪!’

古籍篇篇有言,妖邪貫以言語惑心,並無常智,祂的一言一行皆不能信。

薑陽明白此刻已不能善了,便當機立斷回身拉住邰沛兒,抬手捏出符籙,驟然暴起:

“走!”

僅剩的一枚無礙風巡符放著放著灼灼毫光,他一息激發:

“申命之君,聽吾號令,風巡無礙,周行三界,敕!”

無處不在的巽風當即湧現,淡青色彩瞬時將薑陽二人環繞,就要拖著他遁離此地。

祂本就焦躁熾熱引得神智模糊,此刻見了瞬間大怒,扇翅長唳:

“竟敢耍我!”

惹出這般動靜再想要離開洞天無疑會變得更加困難,但此刻祂也顧不得了。

幽暗玄羽,根根倒豎,祂展露本相,一聲嘯叫,聲震寰宇,薑陽二人當即從巽風中跌落,直直墜到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