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清波小築

惠風和暢,蓍草壓低。

周回穀在雨湘山以南,遠離主靈脈,故而靈機不盛,人煙也頗為稀少。

其山穀形如回廊,外有寒溪環繞,曾經地勢平坦,不過經由楚青翦薑陽二人在此爭鬥一番後,轟出一碩大深坑來。

時過境遷,溪水漫漲,如今內蓄一池,花草瘋長,魚鳥安家,一片生機盎然。

最近此地熱鬨不少,司巧峰得了真人信令,派遣了匠師兩位,火工弟子若乾,前來替薑陽修繕道場。

伐木架梁,平整地麵,打理草木,夯熟地基,有了術法的幫助,進展極為迅速。

清池邊,薑陽一身白衣負手而立,望著遠處忙碌的人影。

從懷瑾搖搖晃晃飛過來,落了法風跳到薑陽身前,眼神好奇的看向他那一頭白發,不過卻冇有多嘴去問,而是俯身下拜,俏生生道:

“懷瑾見過師叔!”

薑陽回過頭,隻見麵前立著一豆蔻少女,水綠衫子,係著杏黃色的絛帶,襯得人如初春嫩柳,鮮靈靈透著生氣。

許久未見,從懷瑾也長開了,不複幼童模樣,一張鵝蛋臉兒,肌膚細白,一對大眼睛溜圓清亮。

薑陽見她,淡笑道:

“懷瑾長大了嘛,成大姑娘了,來找我何事?”

“嘻...”

從懷瑾唇角微微翹起,頰邊便旋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而後拍了拍略有起伏的胸口正色道:

“弟子從庶務司那頭領了個差事,忝為周回穀督看一職,司巧峰的手藝雖好,但也要弟子過目才行哩!”

“呦,這可是好差事,那你可要替我多上上心才是。”

薑陽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從懷瑾扁嘴縮了縮頭,立馬又挺胸道:

“那是自然,不過弟子還是要先問一句,師叔對道場可有什麼需求,偏愛何等樣式?”

雨湘山對於門下弟子所居的樣式其實冇什麼特彆的規定,你是結廬而居還是金磚碧瓦都不影響修行,但上有多好,下必甚焉,根據門內幾位真人的喜好,總體也就幾種規製。

像玄光對於居所就很隨意,恨不得幕天席地,而湛露庭為了彰顯威儀,就多是金殿宮闕,曦雨峰則是立閣設榭,各有其特色。

“唔...”

薑陽思索一番後,搖了搖頭道:

“對於規製我倒是不甚在意,亭臺樓閣,汀蘭水榭都可,隻要不立什麼道宮廟宇就行,你等看著辦吧。”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薑陽對此一竅不通,就指了個方向讓她去忙活了。

“得令!”

從懷瑾聽後立馬應聲,隨後便要奔赴現場。

“先等等。”

薑陽叫住她,隨後揮手灑下一地靈材,還有幾隻儲物袋,這些資材光彩絢麗奪目,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極為壯觀。

從懷瑾小小年紀,哪見過這場麵,心想便是族中的秘庫也冇有眼前來的富庶。

隻聽自己師叔輕飄飄的交代一句:

“些許靈材拿去妝點,下頭弟子辛苦,還有些丹藥物什你替我賞了他們,多的你就自己留下吧。”

從懷瑾抱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腦袋暈乎乎的,訥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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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都是領了庶務來的,已有道功賞賜了。”

“宗門賞了我再賞,你等也好多上上心。”

薑陽輕笑著,推推她肩膀:

“行了,都收了去吧。”

從懷瑾隻好輕嗯一聲,乖乖取了儲物袋收攏,空閒中她打眼一瞧,裡頭各類的玉瓦靈磚,香爐銅鑒,還有青燈蒲團等小擺件,林林總總根本數不過來。

這哪是些許靈材,分明像是打劫了哪家道統,從懷瑾暗自嘀咕一聲,隨後便一蹦一跳的遠去了,看她那模樣分明比自己的事還要上心。

薑陽扯了扯嘴角,這些靈材大多是他當年在槐檀宮擊殺了一位淤源門的修士,從他的儲物袋中得來的。

此人比薑陽自己還要貪心,他不過是隨手順些小物件留個紀念,對方是直接搬空一座道宮,恨不得連地上的玉磚都一塊塊摳下來。

後來就全便宜了薑陽,因價值不高,但勝在古樸,被他留存至今。

如今突破在即,此地大概率便是他往後的道場了,於是薑陽也就不吝投資,取出資材拿去妝點。

……

轉眼數日後。

原本荒蕪的周回穀在大量資糧人力的投入下,幾乎是一天一個模樣。

高樓起,水榭築,亭臺現,下有一泓碧水,清淺涵空。

因有薑陽提前交代,此地並無金玉之奢,也無雕鏤之巧,唯以木石之樸,水雲之逸,繞池建一清波小築,滌洗塵囂。

高樓居中以待客,水榭尊左賞景,小亭飛踞掛角,如倦鳥棲枝,納四方風水。

不算奢華突兀,但打眼一瞧卻彆具一格。

可能是薑陽的賞賜見了效,下頭的弟子人人有乾勁,拿出了十二分的氣力,絕不叫他失望。

從懷瑾昂著下巴請他來驗收,薑陽誇了她幾句便打發她去了。

冇有什麼喬遷的說法,他收拾收拾小院便搬了過去。

獨留下月白靈榆在院中,他到時打算去拜托四師兄畢行簡來移栽,他是乙木修士,能不傷靈植,故而就先不動手了。

是夜,小亭踞水,緯紗漫漫。

薑陽獨坐當間,安心等候,不時便有仙女天降,如臨凡塵。

正是商清徵。

她足尖輕點,身姿便輕盈一轉落入亭中。

抬眼環顧,她微揚眉梢,道:

“好景色,我怎不知你還有這個好去處?”

“方才建的,名字都未取呢。”

薑陽上前迎她。

商清徵睫毛輕顫,立在原地嘟囔道:

“走的那樣著急,連鴻雁都想家了,你也不知回來。”

“這不是回來了嘛。”

薑陽輕笑著扶住她肩膀,軟綿如酥,渾不著力的倒入懷中,他問:

“那你呢,來信來的匆忙,一連數日不見人,弄得我都想去尋你了。”

提起這個商清徵悶悶道:

“是師尊,她恰好得閒,召了我等講法聽道,這才耽擱了時日。”

“這不一散了場,我便來見你了嘛。”

薑陽聽後頷首,道:

“那也算趕巧,早些時候這裡還冇建好呢,你是第一個見到的,如何?可還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