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撥打了岑梔電話。
“在哪裡？”
“學長，我現在乘地鐵回學校。”
“馬上就是午餐時間了，留下吃飯。”
他跟岑梔講話時喜歡用命令語氣。
不同於跟寧晚說話，什麼事都先征求她的意見。
岑梔卻喜歡他這樣。
她覺得這一麵的宋行舟才是真正的宋行舟。
因為太過溫柔的人，是冇辦法在商場中殺出一條血路的。
“學長，我肚子不餓，少吃一頓冇什麼的。”
宋行舟眼簾垂落，睫羽輕扇：“是肚子不餓？還是為了省吃儉用？”
“都、都是。”岑梔語氣窘迫，像是被捉到了把柄。
“在原地等我。”他不容置疑，“我請你。”
cbd大樓一層。
岑梔結束通話時，聽到了係統冰冷機械的播報音。
【攻略對象宋行舟好感度+2】
【才+2啊？】她語氣甜軟，明明是抱怨，卻讓人提不起脾氣。
係統也不行。
【宿主，攻略行為是會促使攻略對象產生免疫的。】
岑梔挑眉，認真思考一下，點點頭。
也是。
山珍海味吃多了，人都會膩。
她隻在宋行舟麵前裝可憐，一次兩次可以，次數多了呢？
男人就是賤。
來點不一樣的才能吊起他們的胃口和興趣。
宋行舟很快現身。
靠近時，多看幾眼岑梔低垂的臉。
她蒼白的巴掌臉像一枝剛被驟雨打濕的雛菊，但比之前圓潤了些。
線條流暢，皮膚亦姣好。
除了那個厚重劉海和偶爾畏縮的姿態，她身上找不到任何讓人打壓的痕跡。
他想都冇想脫口而出：“跟我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理個發。”
岑梔怔愣，眸心瑩潤。
看她不點頭，宋行舟猜道：“冇時間？又背著我找了其他兼職？”
岑梔心底癢一下。
這攻略對象越發有意思了。
“學長，你這麼說我會當真的。”
“當真？”
“當真我是你的人。”她忙又改口，“我是指工作上，工作上是你的人。”
聲音像wifi信號一樣字字低下去。
宋行舟邁步，留了後背給她。
他走路帶風，聲音在偌大的cbd大樓中廳蕩起輕輕的回響：“那就當真吧。”
岑梔對這答案很滿意。
隻是想換個主賓語。
她才不是他的人。
但他，她要定了。
宋行舟帶著岑梔在cbd一家黑珍珠餐廳用了餐。
人均上千，她吃得格外仔細，最後，看著一乾二淨、隻剩點綴物的餐盤，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抱歉，我吃得太乾淨。”
“這有什麼可道歉的？”宋行舟切嫩烤牛肉的動作熟練而溫柔，“其實我小時候很挑食，身體不太好，為了能讓自己壯實一些，我開始住校後，總會選個胃口好的同學一起去餐廳。”
“為了讓自己多吃？”岑梔新奇道，“真冇想到學長還有這種小秘密，但這樣的話，總陪你吃飯的同學，不會都變成大胖子吧？”
宋行舟認真思考一瞬，忍笑點點頭。
“那我以後可不要和學長一起來用餐了，再胖一些，找男朋友都是難事。”
宋行舟執叉子的手一頓，放下餐具，拿起旁邊的氣泡水。
他舉起杯子時，杯口遮住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眼睛。
“想談戀愛了？”
岑梔抬眸。
餐廳內暖氣十足。
她心中暖意升騰。
宋行舟那雙眼冷冷的，像是能穿透人心。
岑梔輕輕舔了下唇，盯著他好看的手指：“學長，我想嘗嘗你的水。”
“我的——水？”冷淡的眸子明顯慌了一下。
“嗯，你手裡的氣泡水。”少女露出皓齒，坦然地笑，後又羞澀，“如果你介意，那算啦。”
尾音落下時，宋行舟已經把杯子推了過來：“杯子那邊我冇用過。”
岑梔接過，反而特意調轉了杯口。
這樣一來，她喝下去的位置，剛好跟宋行舟的重疊。
間接接吻，大概是如此。
氣泡水還不錯。
舉起杯子時，岑梔透過玻璃花紋，看到宋行舟稍顯錯愕的俊臉。
“淺嘗輒止，謝謝學長。”
她歸還了杯子，對於自己故意貼著他唇紋喝水一事緘口不言。
他亦冇有問，隻是一口氣喝光了剩下的。
餐後，他帶她去做頭發。
他原本提議她做個護理套餐。
可聽到3800的價格，岑梔搖了搖頭：“剪一剪就很好了。”
“擔心價錢？”宋行舟微微俯身，不想她窘迫，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耳珠說的。
岑梔卻搖頭：“我是學校有名的貧困生，不該這樣。”
宋行舟眸心一頓，複雜情緒翻湧。
貧困遠不是事事要省著花那麼簡單。
貧苦意味著自由、尊嚴的缺失，也註定了人生前路的狹窄。
貧困甚至可以是一個家族世世代代的緊箍咒，讓人永無翻身之日。
“嗯。”他抿唇點頭，“那就按你的意思來。”
剪發過程很順利。
發型師不止一次誇讚岑梔發質好、頭型靚，還說她是十年難遇的骨相美人。
“美女，你的顏值完全是被劉海封印了，隻要露出額頭，你回到學校就會成為校花。”
“您過獎了。”
理發椅內，岑梔安靜地坐著。
紮著理發圍布、隻露出細頸和巴掌臉的她看著更乖巧了些。
宋行舟原本在等候區處理工作。
發現店內顧客不多，索性拖了把座椅就近坐下。
“美女，這是你男朋友？”發型師好奇地問。
“啊？”岑梔心下覺得好笑，“你不認識他？”
秘匣紀如今大火，創始人竟無人問津。
想來也是，秘匣紀推出的ip一個比一個受歡迎，才是宋行舟最想要的局麵。
被這麼一問，發型師心底發怵：“他是明星？”
原本專註工作的宋行舟驀地抬頭：“什麼明星？”
岑梔已快笑出聲：“冇有冇有，他不是明星，不過他是我心中的大明星，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有女朋友的。”
說到最後，她小小聲。
發型師更加尷尬。
“抱歉抱歉，亂點鴛鴦譜了，我隻是看你們很般配才這麼問的，對不起。”
“冇關係。”宋行舟終於搞懂剛剛發生了什麼，補充一句，“她是我的學妹。”
“原來是學長學妹的關係。”
發型師這話落音，無人應聲。
岑梔雙手在圍布下攪弄。
瑩潤的唇瓣不時輕咬，像是做錯了事。
宋行舟仍舉著手機，但註意力早已溜走。
他盯著岑梔側臉，看她小巧五官細小的變化，心底，也像被風吹皺的池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