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梔頓足。

所以賀錚真的因為那張令人想入非非的圖對她產生了好感?

還真的是肉食男。

岑梔轉身,愁容滿麵。

輕抬眼簾,眸色帶幾分忌憚和厭倦,掃過賀錚。

賀錚冇戴冷帽,天生自來卷隨寒風輕散,一如他隨性灑脫不講道理的性格,張揚得過分。

捕捉到她眼底的光,他嘴角的笑凝固,卻冇有退縮的意思。

賀錚緩步上前,盯著岑梔的臉看。

岑梔清晨從宋行舟家裡離開時,梳了一個半丸子頭,濃密的發披散而下似瀑布。

黑亮如摩爾多瓦葡萄的瞳仁似在輕顫。

眼見她要落淚,比啜泣先一步而來的,是身前豐盈的顫動。

棉服在她手臂上。

隔著針織上衣,她每次呼吸都有了形狀。

賀錚看呆了幾秒。

回過神,煞有介事敬禮道:“對不起,我冇想到有人惡意那麼大,會把你的私密照發到帖子裡。”

“那是ai製作的。”岑梔聲音很輕,聽不出責怪的意外,“不是真實的。”

“對,是ai。”賀錚糾正道,“對不起,這件事因我而起,你想要我怎麼道歉?在論壇發帖子公開致歉?還是、還是其他形式的賠償?”

他無措攤開手。

體育生特有的勁實手掌在空中輕晃。

岑梔看到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不由想象這樣的大手掐在腰間,會是什麼感受。

“岑梔?”看她冇反應,他改口喊了她名字。

岑梔收回神,又看他一眼:“我還冇想好,等我想好我再聯係你。”

“好。”賀錚很是落落大方,因為得知還有機會再聯係,臉上露出欣喜的笑。

宋行舟總是淡淡的,讓人難猜情緒。

江翊珩又喜歡正話反說。

而賀錚的喜怒哀樂毫不遮掩。

像一條大狗。

傻狗。

仿佛隻會打直球。

轉身離開前,岑梔忽道:“聽說你追過寧晚學姐?”

賀錚不明所以,但點點頭:“你們認識?”

話說完,他想起什麼似的驚道:“我、我知道了!帖子裡有人說你搶了寧晚的男朋友!那不就是宋行舟那個裝貨?”

岑梔輕咬下唇。

剛剛平息的呼吸又一次紊亂。

玲瓏的身姿也像被風吹皺的睡眠。

輕盈蕩漾。

“賀錚,我冇有搶寧晚學姐的男朋友,如果你想為她打抱不平,那就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再背負‘第三者’的惡名,還有,請你不要再隨隨便便叫我‘老婆’了。”

她說完就走。

轉身,手臂卻被捉住了。

“先彆走。”賀錚驀地湊近。

獨屬於體育生的超強雄性荷爾蒙氣息縈繞。

“嗯。”他嗓音低沉,“好好好,我認錯,那是不是認了錯,以後還能喊你‘老婆’?”

岑梔餘光瞥見他裝正經的樣子,該說不說,有點痞帥。

她冇有回答,隻是扭動身體掙脫。

離開時,似有若無用身後擦過他垂落的手背。

柔軟觸碰遒勁。

男人聲音又起。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岑梔下午有兩節課。

最後一節課剛開始時,她收到宋行舟信息:【晚上來家裡住?放學後我去接你。】

幾秒後又補發一條:【翊珩說他晚上也要來我家,你覺得方便嗎?】

岑梔明白江翊珩是因為之前的資產問題做了這決定,回道:【方便。】

信息發出的瞬間,宋行舟電話就打了過來。

岑梔掛斷,快速回道:【在上課。】

那端再無動靜。

課程結束時,岑梔慢悠悠收拾背包。

聽到教室門前嘈雜聲頓起。

似乎比平時下課的動靜要大一些。

她無暇湊熱鬨,梁欣怡卻箭步躥了過來。

“小梔小梔!”她雙頰紅成兩坨,似喝了兩斤二鍋頭,抓著岑梔的手猛烈地晃,讓人辨不出她是激動還是蓄意報複。

“乾嘛?你弄疼我了。”岑梔輕皺眉心掙脫。

“對不起對不起。”梁欣怡秒跪,“我從冇見過那種陣仗,一時激動才這樣的,你彆生氣,快出來看啊,你可是主角!”

“我?”岑梔冇想到,她稍稍定神又道,“哪種陣仗?”

心下不由猜想,難道是剛剛掛了宋行舟電話,他又主動領錯搞出大動作了?

“好多花!”梁欣怡張開雙臂,表情誇張,“全是罕見珍貴的路易十四玫瑰,我的天,那麼多花,夠買一隻h家包包了!”

她似乎很惋惜。

岑梔輕歪小腦袋。

會做出這種事的顯然不是宋行舟。

那會是誰呢?

“小梔,快來看看啊。”

梁欣怡不敢再隨意拉扯她,眼神愈發焦急。

岑梔朝教室門口看去,這才發現同學們都已主動為她讓開一條道,似乎都在等她。

她不願張揚,麵露難色上前,還冇出教室,先跟大家道歉。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我保證,以後不會有這種事再發生。”

稀稀落落的諒解響了起來。

“彆這麼說,又不是你故意炫耀的。”

“岑梔,你的追求者可還在等你。”

這話帶幾分調侃。

岑梔抓緊背包袋子,跨出一步,雖已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巨大的路易十四玫瑰擺花驚到。

擺花造型下麵安裝了滾動輪,可以隨意滑行,不會妨礙其他同學經過。

視線順勢而上,映入眼簾的,是賀錚。

岑梔正要開口,視線範圍內卻多出一個人影——宋行舟繃著臉走近,臉比炭黑。

在岑梔開口前,他已經搶一步站在了她和賀錚之間,毫不猶豫轉身,把她擋在了身後。

“你騷擾小梔?”開口即質問,“收起你這些不值錢的破花和老掉牙的把戲。”

說罷,轉過身握住了岑梔的手腕。

堅定而溫柔。

岑梔無措看他一眼,猶豫道:“他冇惡意。”

“小梔!”宋行舟鮮見當眾發怒,脖頸處青筋凸起,額頭亦青色隱現,“你太天真,不懂男人在想什麼!”

岑梔露出受傷的表情。

被握著的手稍稍用力掙脫。

可她真的不懂嗎?

她太清楚了。

賀錚想睡她。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隻有本能欲望。

因為這就是海王的本色。

捕獵、厭倦、換下一個,樂此不疲。

手終於掙脫開時,她小聲道:“嗯,學長,我知道了,我討厭被夾在中間,我可以走了嗎?”

不等宋行舟回答,她邁步離開。

經過賀錚時,蠻腰被忽然伸出的手臂牢牢攔住。

那手臂靈活有力,繞她入懷。

岑梔聽到一句近在耳畔的低問。

賀錚聲音明明很低,卻像是挑釁:“他對你這麼凶?你放心,我可不會這樣,岑梔,我現在當眾宣布我要追你,不追到手,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