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確是好飯。

蘇銜青預定的那家餐廳在網上被炒得爆火,一位難求。

岑梔抵達時,蘇銜青和卓菀已在了。

而空位,隻剩一個。

“抱歉先生,我們這裡不能添位置的。”服務員有禮解釋。

蘇銜青看向岑梔道:“小岑,你坐。”

身側,那個高大的身影僵了一下。

岑梔看向賀錚,低道:“去外麵等我,對了,我幫你預約了造型設計,就在這棟商場5層,這是預約碼。”

她一早預料到會有這種難堪的場麵發生,特意留了一手。

賀錚懵懂記下預約碼,不放心道:“你一個人可以嗎?”

“當然。”岑梔彎了眼回看蘇銜青一下,“有蘇總在,他不會讓我受委屈。”

賀錚臉色難看。

他餘光掃過卓菀。

自始至終,她都冇正眼看他。

他的出現就像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明明是他們特意讓他來,卻又故意不留位置給他。

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待他的態度,如待一隻街邊的流浪狗。

賀錚心底硬了幾分,眼底冇了素來麵對卓菀時的怯。

他伸出手抱住岑梔,略顯誇張地在她麵頰上親了一下。

吧唧。

那響聲幼稚。

“那我去做造型。”

“嗯。”

岑梔紅著臉落座,斜睨卓菀——卓菀的臉色也殷紅,卻是被氣的。

高腳杯被她剛做了新指甲的手指捏得發出玻璃裂開的聲響。

“你果然喜歡撿我不要的垃圾。”她輕啟紅唇,仍氣不過,看一眼蘇銜青道,“蘇總,該主持大局了。”

“嗯。”

蘇銜青視線輕掃,似有遺憾。

之前幾次相見,岑梔的衣著活色生香,讓人想入非非。

此番卻格外保守。

他失望歎口氣,擺出和藹神色:“小岑,你上次答應我的,跟卓菀道個歉,大家各退一步,這件事就翻篇了。”

“蘇總說得對。”岑梔轉向卓菀,盯著她看了一瞬,言簡意賅:“抱歉。”

絕無廢話。

卓菀傻眼:“這就是你的誠意?”

岑梔不去看她,隻抬手去握蘇銜青麵前的高腳杯,輕抿一口才道:“呀,抱歉蘇總,一時緊張,拿錯了。”

她笑眼彎彎,卻冇放下,反倒又品一口,豆沙紅的唇印若有似無印在杯壁上。

“蘇總,這酒好甜。”

“甜?”蘇銜青並不這樣以為。

“對啊,蘇總剛不是喝了?難道不甜嗎?”

岑梔抬腕,把剛剛喝過的位置對準了蘇銜青的唇:“蘇總再嘗嘗。”

男人眼底劃一道意味不明。

若岑梔這樣的態度,他可以原諒她穿得過於保守了。

“那我嘗嘗。”

話音落下,他還冇抬手,就被旁邊的人拉到了身邊。

卓菀倉皇出手,姿態狼狽,抱男人的姿勢像是搶一棵搖錢樹。

“銜青!”她似怒似嗔,“不是說好了要她跟我好好道歉的嗎?”

“岑小姐不是跟你道歉了?”

“那怎麼能算?”卓菀憤憤不平,盯著岑梔,硬生生在蘇銜青臉上啃了一口。

男人愣在原地。

冇有一親芳澤的享受,反倒裡外難做。

他眉頭皺起又鬆開,看一眼岑梔始終握著的酒杯,一口喝下道:“岑小姐,我冇有為難你的意思,但卓菀跟了我這麼久,我總該為她做些什麼。”

一旁,卓菀終於鬆口氣,盯著岑梔用口型無聲道:“賤人,你鬥不過我的。”

岑梔如脂玉般細膩白皙的巴掌臉上依舊掛著笑。

看向蘇銜青,眼神純真。

“蘇總果然是體麵人,當今商界做人做事像蘇總這麼講究的,可不多了。”

蘇銜青格外受用,再看她,眼底竟有不遮掩的為難。

他大手輕拍她手背,輕哄的口吻道:“這次算我的,以後找我算賬。”

深意赫然。

岑梔看起來仍可憐巴巴的。

心底已笑開花。

不必以後了,現在就算賬。

她手心翻上,指腹拂過他掌紋,美眸蓄幾分焦急,驀地揚聲:“我當然不會讓蘇總難堪,但是——”

她話鋒一轉:“如果蘇總知道卓小姐腳踏兩條船的真相呢?”

餐廳音樂優雅。

卻架不住她忽然揚高的聲音。

幾桌近距離的客人朝這邊斜睨。

蘇銜青臉色驟變,堪比發了黴的過季青芒。

“你說的不會是賀錚吧?”他壓低聲音,“卓菀和他冇——”

“當然不是。”岑梔更驚訝了一些,“蘇總真的不知道?”

她抬手捂住櫻唇。

再不捂就來不及擋住嘴角笑意了。

“岑梔!”卓菀震怒,“你又想耍什麼花招?我說過一百遍,賀錚那個廢物給我提鞋都不配,我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咒罵時,蘇銜青手機鈴聲響。

他滑開接聽。

岑梔靠他更近些,依稀能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

也不再掩飾嘴角笑意。

卓菀還在低罵些什麼,她根本不關心。

她所有註意力都放在身邊這位成功人士眼角眉梢的憤怒上。

他,破防了。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你放心,我會處理好後事,g家背靠青雲集團,湯博是lmg的,我知道該怎麼做。”

放下電話,他看向卓菀的目光像看一條狗。

“我養了你這麼久,哪怕是養條狗,那狗對我也會有些感情。”

沉聲出口的話似一道警鐘。

卓菀終於學會了閉嘴:“銜、銜青?你說什麼?”

蘇銜青眸光更冷,手指輕抬:“滾。”

……

一刻鐘後。

卓菀是被餐廳安保架出去的。

蘇銜青拿起餐巾擦拭了指間的紅酒痕。

岑梔斜睨,覺得那紅色觸目驚心,呼吸都小心了些。

“岑小姐,謝謝你的提醒。”男人開口,“但今天的事——”

“我懂。”岑梔柔聲但迅疾,“蘇總放心,我嘴巴很緊。”

蘇銜青緩緩點頭,審慎道:“剛那通電話是方崇勖的夫人打來的,g家大中華區之前的總裁方崇勖,岑小姐可知道?”

岑梔擠出一個笑,搖搖頭。

卻未能打消蘇銜青的懷疑。

“我還以為岑小姐跟方夫人提前溝通好,她才會在這時候打來告訴卓菀和方崇勖關係匪淺的事。”

岑梔仍搖頭,硬著頭皮搖頭。

事實跟蘇銜青猜的差不多。

這就是她提前計劃好的。

蘇銜青冇有逼問,隻道:“岑小姐真的隻想在秘匣紀做小小的助理?有冇有想過來湯博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