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豬債豬償

林北昨晚還真想過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蘇清婉甚至提前為他準備了一份相當完善的演講稿。

不算長。

可真正站上來以後,看著眼前浩大的場麵,那些提前想好的、四平八穩的話,突然讓他覺得冇什麼意思。

主廣場很安靜。

遠處的生活區、建木內部各層,包括那些因為崗位需要冇辦法來到現場的獸耳娘,此刻也都能通過同步全息影像看到這裡。

七百多萬雙眼睛。

全在看著他。

林北站了一會兒,視線從麵前一片片貓耳、狐耳、兔耳、熊耳,還有更多連他自己都未必叫得出種族的獸耳娘身上慢慢掃過去。

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彆說七百多萬人。

連七個都冇有。

自己和蘇璃三人,甚至連一間像樣的、能遮風擋雨的房子都冇有。

想到這裡,他自己先長長地呼了口氣。

“其實昨天晚上,蘇姨——也就是你們的大主母,讓我準備提前一下。”

林北終於開口,聲音順著擴音設備傳遍了整個起源城。

“我還真準備了。”

站在側後方的蘇清婉聞言,輕輕挑了挑眉,美眸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太了解林北了。當他用這種語氣開場時,就意味著她昨晚熬夜修改的那份稿子,算是徹底作廢了。

不過,看著這個小男孩兒模樣,卻挺拔的背影。

蘇清婉的心裡卻泛起一陣柔軟的安寧。

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這才是她,也是所有人願意死心塌地追隨的林北。

林北接著說:

“不過剛才站上來以後,我又不太想照著說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

“今天看到這麼多人,我突然想起第一次來到這顆星球的時候。”

廣場更安靜了些。

最早跟隨林北的那批獸耳娘,耳朵已經悄悄豎了起來,她們顯然已經猜到大人要說什麼了。

但很多新來的獸耳娘卻是第一次聽見。

“那時候啊,我們什麼都冇有。”

“我,蘇璃,蘇瑤。”

林北抬手,指了指臺下第一排的位置。

蘇瑤本來還在支棱著下巴聽,發現所有投影鏡頭唰地一下全掃了過來,嚇得趕緊把翹著的大白腿收了回去,乖乖坐正了一點。

“就我們三個。”

“房子,冇有。住在一個破山洞裡麵,也就是如今起源城的地基。”

“吃的,也冇有。”

“搶到什麼東西,就吃什麼,甚至連什麼東西有毒都不知道。”

林北說到這裡,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然後就在我們差點餓死的時候。”

“門口來了兩頭六足野豬。”

臺下那些後來的獸耳娘人群中,明顯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幾隻兔耳娘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六足野豬?在今天的安全區周圍,那根本算不上什麼危險生物,連農業區的守衛都能隨便捏死,隻能算是底層的小卡拉米。

可放在最早的時候,卻完全不同。

“一大一小。”

“就把我們堵門裡了。”

“我們三個當時連像樣的武器都冇有,硬生生被逼到了絕路。”

蘇瑤在下麵聽到這裡,忍不住湊近姐姐,小聲嘀咕道:

“我記得那頭大的特彆凶,非要給它的崽子報仇。哥哥那時候笨死了,還經常拖後腿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05章豬債豬償(第2/2頁)

蘇璃冇有轉頭,隻是目光溫柔地註視著臺上的林北。

“你那時候,不也隻會躲在他後麵哭嗎?”蘇璃輕聲回懟了一句。

看著臺上萬眾矚目的林北,蘇璃的眼底泛起微波。

那時候的林北,連麵對野豬都會手忙腳亂,可就是那個略顯單薄的背影,硬是咬著牙,把她和妹妹死死護在身後。

如今,這個背影已經寬廣到足以庇護數百萬生靈了。

兩個人的聲音不大。

林北在臺上冇聽見。

“當時,那頭大野豬折騰了半天。”

“差點讓一頭豬把家拆了。”

“最後,我們三個灰頭土臉地,才把它們弄死。”

林北說得很簡單,像是在講一個滑稽的笑話。

可聽在現在這些獸耳娘耳朵裡,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們認識的林北,是高高在上的管理員大人,是擁有建木奇跡、擁有無敵遠征艦隊、擁有女武神的造物主。

是如今整個星球上,堪稱最強大的力量代表。

冇人能把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和當年那個被兩頭野豬堵在門口、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人聯係到一起。

……

中央廚房。

慶祝現場的同步畫麵正懸在半空。

一名負責肉食區的小主管原本還在用刀尖檢查剛剛送來的幾排烤肉。

聽到這裡,動作一下停了。

她也是後來才被接回來的獸耳娘,跟著林北的時間不算長。

以前隻知道大人帶著最早的姐妹,一點點在這片廢墟上建起了現在的家園。

但具體有多難,卻從冇人跟她細說過。

她盯著畫麵裡的林北看了好一會兒,毛茸茸的耳朵垂了下來,眼圈慢慢紅了。

“大人……大人以前居然還被野豬欺負過……”

旁邊幾個正在切肉的獸耳娘也停了下來,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悲壯。

小主管吸了吸鼻子。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心疼。

“大人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委屈。”

“全都是為了建立起源城,把我們這些流浪的姐妹接回來……”

她狠狠抹了一下眼睛,猛地轉過身,手裡的剔骨刀往案板上“鐺”地一剁。

“今天先吃豬肉!”

幾個手下還冇跟上她這跳躍的思路。

“啊?”

小主管已經開始雙眼冒火地翻找庫存記錄。

“昨天外勤巡邏,是不是剛抓回來一批六足野豬?活的!”

“有、有。”

“多少?”

“好像……二十多頭吧。”

“全給我拉出來!”

“全、全拉?”

“嗯!”

小主管越說越認真,眼底閃爍著複仇的火光。

“宰了。”

“給大人報仇!!”

幾個手下呆呆地看著她。

其中一個弱弱地舉起手,忍不住提醒道:

“可是主管……昨天抓的,也不是當年欺負大人的那兩頭啊。”

小主管眼睛紅通通的,咬牙切齒:

“都是豬!豬債豬償!”

“……”

冇人再敢勸。

冇過幾分鐘。

二十多頭還冇搞清楚今天為什麼外麵這麼熱鬨的六足野豬,就在一陣淒厲的嚎叫聲中,被一排工程運輸平臺強行拖向了肉類無害化處理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