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拜見師尊!

厲驚雲一遍遍念叨著“燕傾”這兩個字。

天空中,這兩個血字無比巨大。

然而,那金色的眼眸,似乎連名字都不想讓厲驚雲記住。

再次眨動之間,更為磅礴的規則洪流從天而降,要將這名字也從厲驚雲的識海深處抹去!

“轟隆!”

規則洪流淹冇了名字,淹冇了厲驚雲的法相,在整個識海掀起滔天巨浪。

將一切都抹除,一切都歸於虛無。

“嗡!”

就在這時。

原本已經化為一片虛無的識海深處,突然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漣漪。

那不是記憶的回放。

那是來自現實的、跨越了生死的回響。

厲驚雲那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在那無儘的黑暗與金光交織的儘頭,那道本該徹底消失的玄衣身影,竟再次凝聚!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殘影,不再是抓不住的流沙。

而是……無比清晰!

清晰到能看清他衣角繡著的雲紋,清晰到能看清他束發的玉簪,清晰到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總是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玄衣青年緩緩從虛空中走出,無視了漫天崩塌的法則,一步步走到了厲驚雲那滿目瘡痍的法相麵前。

隨後。

他斂去了嘴角的笑意,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撩起衣擺,雙膝彎曲,對著麵前這位為了記住他而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師尊,重重地……

跪了下去!

那是聖宗最隆重的拜師大禮。

頭磕地,聲如鐘。

“弟子燕傾……”

清朗的聲音,瞬間穿透了識海的轟鳴,壓過了天道的敕令:

“拜見師尊!!!”

“轟!”

這一跪,這一聲“師尊”。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上!

什麼規則,什麼抹除,在這一聲“師尊”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哢嚓!”

“哢嚓!”

蒼穹之上,那隻冷漠巨大的金色眼眸,在那一聲呐喊中,驟然布滿裂痕,隨即轟然炸碎!

漫天金光化作點點星屑,消散無蹤。

原本被封印、被壓製的記憶,失去了枷鎖,瞬間如火山噴發,如江河倒灌!

所有的畫麵都回來了。

那個帶領三十五人叩天門的少年。

那個偷喝他靈酒的搗蛋鬼。

那個給柳如煙當舔狗的蠢蛋。

還有那個……擋在萬萬人前,死前回眸一笑的英雄。

識海中,厲驚雲的萬丈法相散去,變回了那個白發蒼蒼的中年人。

他顫抖著伸出手,在這片重歸寧靜的識海裡,小心翼翼地撫摸上眼前那個跪在地上的青年的臉頰。

真實的觸感。

溫熱的。

“傾兒……”

厲驚雲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兩行熱淚滾滾而下:“是你嗎?”

“師尊……終於還是冇有忘記你……”

“師尊這次……守住你了。”

玄衣青年感受著臉頰上那隻大手的顫抖,緩緩抬起頭。

原本莊重的表情瞬間一收,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熟悉的狡黠。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嬉皮笑臉地說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章拜見師尊!(第2/2頁)

“師尊,您這老胳膊老腿的,守得挺辛苦吧?”

“行了,彆哭了。”

“是我,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呼——

畫麵如同潮水般退去。

所有的識海景象瞬間坍縮,回歸現實。

石室之中。

厲驚雲猛地睜開雙眼!

眼角的淚痕未乾,那股悲愴與狂喜交織的情緒還在胸膛裡激蕩。

他急促地喘息著,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前方。

幽暗的石室中。

不知何時,多了兩道身影。

一紅,一黑。

那個紅衣丫頭正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顯然是被他剛才發瘋的樣子嚇到了。

而站在她身邊的那個玄衣青年……

他正背著手,站在那裡,嘴角掛著那抹讓他恨得牙癢癢、又愛到了骨子裡的壞笑。

青年微微彎腰,對著一臉呆滯的厲驚雲揮了揮手:“喲,師尊。”

“好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這一刻。

風止,雪停。

厲驚雲周身的煞氣消散無蹤。

隻有那一眼萬年的重逢,定格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厲驚雲像是根本冇聽見燕傾那欠揍的語氣。

他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起身,甚至因為起得太猛,身形還晃了晃。

這位讓整個修真界聞風喪膽的魔尊,此刻卻連路都走不穩,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向著燕傾走去。

燕傾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但嘴上卻依舊冇個正形。

他誇張地往後縮了縮,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厲驚雲,伸出手想要去拽那把白頭發,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嘖嘖嘖,師尊,您瞧瞧您這一身。”

“怎麼?想趕時髦?搞這種‘非主流’的白發造型?”

燕傾一邊說著,一邊咋舌搖頭,語氣裡滿是那種要把人氣死的調侃:“您都多大歲數了,還玩這種‘憂鬱滄桑風’?知道的說是您思念徒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更年期到了,要出道當偶像去騙小姑娘呢。”

“真醜,真的。”

“太非主流了,要是讓你的那些老友們看到了,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您。”

若是換做以前,聽到這番大逆不道的混賬話,厲驚雲早就一巴掌呼在他的後腦勺上,罵他“孽徒”了。

可是現在。

厲驚雲對這番嘲諷充耳不聞。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燕傾,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除了眼前這個人,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那雙曾經殺人如麻、此刻卻乾淨得連一絲魔氣都不敢外泄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燕傾的肩膀。

用力。

再用力。

指節發白,甚至捏得燕傾骨頭生疼。

他在確認。

確認這不是識海中的幻象,確認這不是心魔的詭計。

掌心傳來的,是溫熱的體溫。

是結結實實的血肉之軀。

“是熱的……”

厲驚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場夢。

“廢話,當然是熱的。”

燕傾翻了個白眼,想要掙脫,卻發現這老頭的手勁兒大得離譜:“師尊,輕點!疼疼疼!您這是要把剛回來的寶貝徒弟給捏碎了助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