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渴血道人
沈漁和燕傾一同看了過去。
雖然那張清麗的臉龐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雙眼更是哭得紅腫,但那雙眸子裡,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
那種光芒,是沈漁這半年來從未在徒弟眼中見過的。
就像是……死灰複燃。
沈漁忽然有了某種猜測。
她看向燕傾:“我問你,你可是聖宗的弟子?”
“沈穀主果真慧眼如炬,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燕傾笑著回答。
然後又看向林雪見:“早就聽聞藥王穀人傑地靈,儘出芝蘭玉樹般的人物,今日見到林師妹,方知此言不虛。這滿山穀的靈花異草,與林師妹一比,怕是都要黯然失色了。”
此言一出。
“轟!”
林雪見隻感覺腦中有驚雷炸響!
記憶如潮水一般襲來,藥聖秘境之中的畫麵在這一刻紛紛湧了上來。
她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初次相見時的驚豔!
再次相見時的悸動!
最後訣彆時的悲傷!
她想起自己為什麼要去聖宗了,她是去祭拜燕傾的!
雖然不知怎麼突然就把這些事全都給忘了,可現在,隨著燕傾這一句話說出,她全都記起來了!
通天城那場雨,在這一刻,驟然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萬裡晴空,是春暖花開,是枯木逢春般的狂喜!
那種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刷過林雪見的四肢百骸,讓她原本僵硬冰冷的手腳重新恢複了知覺,讓她那顆死寂了十年的心臟,再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咚!咚!咚!
每一聲心跳,都在歡呼雀躍。
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燃燒。
冇死!
他冇死!
半年裡,她一直覺得生命中缺了一角,是因為這一角太過重要,重要到即便記憶被抹去,靈魂也在本能地抗拒遺忘,在拚命地尋找。
而現在……她找到了。
就在眼前!
他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依舊是那句聽起來油嘴滑舌卻讓她心顫的誇獎。
“燕師兄……”
林雪見死死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
可是為什麼以往苦澀的淚,現在卻格外的甜?
沈漁看到林雪見這副模樣。
便立馬明白過來:“看來小丫頭跟這聖宗的小子認識……而且關係還不淺的樣子……如此看來,這夥人果真是奉天教的雜碎!”
念及此處。
沈漁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隻見她一步踏出。
腳下的虛空竟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仿佛連這方天地都承受不住她此刻的怒火。
“轟!”
一股屬於合體期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積蓄了千年的火山,冇有任何預兆地爆發了!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那些奉天教的教徒,在這股毀滅性的威壓下,紛紛色變。
“噗通!”
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這些奉天教的教徒,齊刷刷地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呃啊……”
那個擁有元嬰期修為的繃帶壯漢,此刻更是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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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拚命地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反抗,想要站起來,可那股威壓就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死死地壓在他的脊梁骨上。
“哢嚓!”
一聲脆響。
他的脊椎骨直接被這股無形的氣勢給壓斷了!
整個人像是一條死狗一樣,臉朝下,五體投地地趴進了泥土裡,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此時此刻。
沈漁淩空虛度,青衣獵獵,厲聲斥問道:“爾等費儘心思想要進我藥王穀,意欲何為?”
被壓進泥土裡的繃帶壯漢,雖然渾身骨骼儘碎,七竅之中鮮血狂湧,但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竟然緩緩扯出了一抹極其詭異的笑容。
“咳咳……桀桀桀……”
刺耳的笑聲從他的喉嚨裡擠壓出來,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沈大穀主……我奉天教所求很簡單。”
“那就是讓藥王穀上下,雞犬不留!”
說罷,壯漢猛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仰天嘶吼,聲嘶力竭:“恭請!護法大人出手!!”
“轟隆隆!”
隨著他這一聲嘶吼落下。
一股比沈漁那合體後期還要恐怖數倍的威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這是……合體圓滿?!半步大乘?!”
沈漁麵色有些難看,卻並未慌張。
區區合體圓滿罷了,他們藥王穀的太上長老可是大乘修士!
而且有護穀大陣存在,合體圓滿未必討得了好!
她抬頭望去。
隻見頭頂那原本皎潔的圓月,不知何時竟變成了一輪令人心悸的猩紅血月!
而在那血月之下,虛空仿佛被人用兩隻巨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嘩啦啦——”
一條完全由鮮血彙聚而成的滔滔血河,從那空間裂縫中奔湧而出,橫跨蒼穹,遮天蔽日!
血河之中,無數冤魂厲鬼在哀嚎,在沉浮,散發出的惡臭瞬間蓋過了滿穀的藥香。
而在那滾滾血河的最前端。
一個身披暗紅血袍,麵容蒼白如紙的妖異男子,正赤著雙足,踏浪而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血河便翻起滔天巨浪。
他每靠近一分,下方的草木便枯萎一大片!
奉天教三大護法之一——渴血道人!
“沈穀主,彆來無恙啊。”
渴血道人負手而立,站在血河之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漁:“本座奉教主法旨,特來向藥王穀借一樣東西。”
“借爾等……項上人頭一祭!”
看到渴血道人那一刻,沈漁眉頭緊蹙:“是你!你居然還活著?!”
“托沈穀主的福。”
渴血道人伸手撫摸著自己蒼白的冇有一絲血色的臉頰,嘴角裂開一抹誇張至極的弧度:“當年若非沈穀主將本座的肉身打碎,連神魂都差點被打散……”
“本座又怎會有機會被教主投入‘萬靈血池’,去爭奪那萬中無一的活命機會?”
“整整五年啊……”
渴血道人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本座在那暗無天日的血池裡,像養蠱一樣,吞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殘魂,終於……”
“破繭成蝶!”
“如今本座這具身軀,乃是不死不滅的‘血河道體’!隻要這世間還有鮮血流淌,本座便永生不死!”
“沈漁,這次本座定要好好報答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