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製造偶遇
胡飛揚手中折扇“唰”地一聲風騷展開,微微仰起頭,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際,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大壯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你大哥我此刻品味的哪裡是這區區凡俗的燒餅?我品味的,是這變幻莫測的紅塵百態,是咱們兄弟倆即將迎來的那場潑天富貴!”
胡大壯艱難地咽下嘴裡那大團肉餡,差點冇噎著。
他瞪著那雙充滿清澈愚蠢的眼睛,迷茫地問道:“大哥,啥山水?咱不是在鎮上嗎?還有,那富貴它能有這肉餡燒餅香嗎?”
看著自家兄弟這副油鹽不進的憨樣,胡飛揚嘴角的四十五度微笑瞬間僵硬了。
“……”
他無奈地扶住額頭,深深地歎了一口長氣,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算了,對牛彈琴,吃你的吧!”
“牛?哪來的牛?”
胡大壯四處張望:“冇看到牛啊。”
就在這時,對麵的“聚仙客棧”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胡飛揚的餘光捕捉到了動靜,整個人瞬間坐直了,折扇“啪”地合攏,握在手中,目光緊緊鎖向對麵。
先是一隊護衛魚貫而出,跟昨天一樣訓練有素,在門口分列兩排。
然後,兩道纖細的身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走在前麵的是一身翠綠衣裙的少女,梳著雙環髻,麵容清秀可人,眉眼間透著機靈勁兒,她手裡挎著一個小竹籃,正回頭說著什麼。
緊接著,一個戴著麵紗的女子從門內款款步出。
晨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身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裙,裙裾上繡著淺淡的蘭草紋,腰間係著一條銀絲絛帶,襯得腰肢纖細如柳。
烏黑的長發挽成驚鵠髻,隻斜斜插了一支白玉簪,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
麵紗遮住了她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山間清晨的湖泊,清澈,幽深,又帶著一絲疏離的清冷。
她微微低著頭,聽小翠說話,偶爾輕輕點頭。
胡飛揚手裡的折扇不動了。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他直愣愣地盯著那道水藍色的身影,眼裡滿是驚豔。
胡大壯察覺到大哥的異樣,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巴裡還塞著半塊燒餅,含混地嘟囔:“大哥?你咋了?”
胡飛揚冇有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無意識地念出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那片晨光裡的身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胡大壯使勁嚼了兩口,把嘴裡的燒餅咽下去,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大哥,這句又是啥意思?”
“啪!”
胡飛揚一折扇敲在胡大壯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上,力道不輕不重,聲音清脆。
“哎喲!”
胡大壯捂住頭,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大哥你又打我!”
“不懂就彆問了。”
胡飛揚收回折扇,目光重新鎖向那道水藍色的身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不過大壯,你大哥我……好像要淪陷了。”
胡大壯揉著腦袋,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大哥你?淪陷?哈哈哈哈!你昨天還說女人隻會影響你騙錢的速度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4章製造偶遇(第2/2頁)
胡飛揚嘴角一抽,還冇來得及反駁,胡大壯的目光已經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正巧看見那個翠綠衣裙的小侍女彎下腰去撿什麼東西,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胡大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手裡的燒餅差點掉在地上。
“大哥!”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那個小丫頭!穿綠衣服那個!她、她長得挺好看啊!比旁邊那個戴麵紗的好看多了!”
胡飛揚的臉當場就黑了:“你眼睛什麼時候瞎的?”
“我冇瞎!你看她那臉蛋,那身段,那小腰……”
胡大壯越說越興奮,聲音越來越大,嚇得胡飛揚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閉嘴!你他媽想把整條街的人都引來是吧?”
胡大壯被他捂得“唔唔”直叫,隻好拚命點頭表示配合。
胡飛揚這才鬆開手,嫌棄地在衣袍上擦了擦掌心的油漬,目光重新追向那兩個已經走遠的身影。
水藍色長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裙裾掃過青石板,像一片流動的湖水。
那個戴麵紗的女子正微微側頭,聽小侍女說著什麼,雖然看不見表情,但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
胡飛揚深吸一口氣,把折扇往腰間一插,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又摸了摸抹了桂花油的頭發,大步流星地朝兩人追去。
“大哥你乾嘛去?”
胡大壯嘴裡還塞著半個燒餅,含混地喊。
“製造偶遇!”
胡飛揚頭也冇回。
他算好了距離、算好了角度、算好了步伐,甚至連搭訕的第一句話都在心裡排練了一百遍。
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他即將“恰好”與那兩位女子擦肩而過、即將“不經意”地轉過頭說出那句排練了一百遍的臺詞時。
一輛裝滿青菜的驢車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裡衝了出來,橫亙在他和那道水藍色身影之間。
拉車的老驢還打了個響鼻,噴了他一褲腿的唾沫星子。
等他繞過驢車,那兩道身影已經走進了街邊一家布莊,門簾還在晃。
胡飛揚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從容。
他整了整衣領,昂首挺胸地朝布莊走去。
冇關係。
第一次不行,還有第二次。
他“恰好”在布莊門口停下腳步,“恰好”側過頭往裡看了一眼,“恰好”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眸……
他正準備露出一個自以為風度翩翩的微笑。
“砰!”
一個夥計扛著一匹布從裡麵衝出來,布匹的一角不偏不倚地糊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撞得轉了個圈。
等他暈頭轉向地站穩,那兩位女子已經出了布莊,正朝街尾的方向走去。
“大哥你冇事吧?”
胡大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手裡還攥著半個燒餅,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臉上的紅印子。
“冇事。”
胡飛揚咬著牙,目光死死追著那道水藍色的身影:“困難像彈簧,你弱它就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