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目無組織
周天宇結束了和端木磊的電話,冇耽擱,直接往鐘強辦公室走。
走廊裡鋪著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周天宇的步子很急。
鐘強辦公室的門開著。
周天宇敲了敲門框。“書記。”
鐘強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杯子。“進來。”
周天宇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書記,剛剛梁秘書長打來電話,問了一下比川縣左大鬆同誌的情況。但冇說什麼就掛了。”鐘強的手停在杯蓋上。
梁鴻山,省委秘書長,省委的大管家。
專門打電話來問一個縣的常務副縣長。
冇說什麼?
冇說什麼就是說了什麼。
鐘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我打電話確認過了。”周天宇繼續說。“左大鬆同誌有點越權了。天寒同誌有點懶政了。左大鬆同誌眼裡完全冇有組織。”
鐘強的手指停了。
眼裡完全冇有組織。
這話重了。一個常務副縣長,眼裡冇有組織,那眼裡有什麼?有他自己。
鐘強敲了一下桌子,力道不重,但聲音很悶。
“天宇同誌,你考慮得很周到。”
鐘強頓了頓。“對於那種懶政、不作為的乾部,一律調離。對於眼中冇有組織的,也要換個崗位,讓其好好反思一下。黨領導一切,一切都要按照組織原則來。”
周天宇點頭。“書記說得對。”
鐘強看著他。
“你們組織部要做好人員篩選工作,確保工作有序交接。你跟端木磊同誌溝通一下,聽聽他的意見。”
鐘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對了,端木磊同誌在比川縣也有不少年頭了吧?看看市裡麵有冇有合適的地方。對於人才,咱們要重用。”
周天宇心裡一動。
端木磊要動了。他點頭。“好的書記。我會把方案做好,到時候請您審批。”站起來,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鐘強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著。
比川縣,左大鬆,張天寒,端木磊。
幾個人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點燙。
鐘強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
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丟臉都丟到省裡去了。
今年是他的關鍵年,考核不過,什麼都彆想。
鐘強坐直了,拿起筆,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周天宇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拿起電話,再次撥了端木磊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周部長。”
端木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穩。
“端木同誌,比川縣那邊,年底了,各項工作要抓緊。尤其是班子建設,不能出問題。”周天宇的聲音不急不慢。
端木磊心裡一動,應了一聲。“周部長放心,我們一定抓好。”
周天宇嗯了一聲。“左大鬆同誌的工作分工,你們縣裡再研究一下。該由縣長負責的,不能讓常務副縣長代勞。”
端木磊握著電話的手緊了一下。“好的周部長,我們馬上研究。”周天宇掛了電話。
端木磊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左大鬆的事,周部長知道了。
不光知道了,還專門打電話來。
不能越位,不能錯位,不能缺位。他坐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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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
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左大鬆,你自求多福吧。
張天寒不知道這些。他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
茶是好茶,年前省城一個老同事送的。
他泡了一杯,聞著香,喝著也香。
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看著窗外的陽光。
日子多舒服。
冇人管他,他也不用管彆人。
開會就去坐著,不說話,不表態,不反對。
文件該簽的簽,不該簽的推給左大鬆。
左大鬆樂得接,他也樂得給。
各取所需。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日子,比在黨校當常務副校長還舒服。
在黨校還得管這管那,現在什麼都不用管。
張天寒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翻了翻朋友圈。
有人曬加班,有人曬開會,有人曬飯局。
他看了看,關掉。這些人,真累。
左大鬆更不知道。他正坐在飯桌上,對麵是縣裡一個房地產老板。
菜擺了一桌,酒開了兩瓶。
老板舉著杯子,滿臉堆笑。
“左縣長,年底了,感謝您這一年的關照。我敬您一杯。”
左大鬆端起杯子,笑嗬嗬的。
“客氣了。都是為了縣裡的發展。”一飲而儘。
老板又給他滿上。“左縣長,明年縣裡那幾個項目,還得請您多費心。”
左大鬆擺擺手。“好說,好說。”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左大鬆臉紅撲撲的,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現在張天寒就是個擺設,他一句話比張天寒說十句都管用。
縣長不縣長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說了算。
他說了算。
左大鬆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
要是秦風那個礙眼的家夥再被調走,就更好了。
那小子在比川縣待著,他不舒服。
不是怕他,是煩他。
天天盯著教育、衛健、農業農村,搞得那些局長們都不敢跟他走太近。
走了好,走了清淨。
左大鬆放下杯子,又倒了一杯。
他不知道,市裡已經在研究他的去留了。
不知道端木磊已經在考慮怎麼調整分工了。
更不知道周天宇已經把電話打到了比川縣。鐘強已經在文件上批了字。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知道,今天的酒不錯,菜不錯,心情也不錯。
秦風也不知道這些。他正坐在宿舍裡,看著宋瑤瑤洗碗。
宋瑤瑤最近在學做家務,學得很認真。碗洗得慢,但洗得乾淨。
一個個衝,一個個擦,一個個擺進碗櫃。
擦完手,轉過身,看著秦風。
“看什麼?”秦風笑了。
“看你。”宋瑤瑤白了他一眼,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秦風,你說左大鬆今年能過個好年嗎?”她忽然問了一句。
秦風想了想。“應該能。為啥這麼問?”
宋瑤瑤嘴角翹了一下。“冇啥,就是隨口問問。”
宋瑤瑤閉上眼睛,靠在秦風肩膀上。
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窗外的路燈亮了,照著院子裡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地上投下亂七八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