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會不會有距離限製
秦縣長,你們這事乾得有點過分了。
那明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批文下來。
他坐在秦風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拍著,臉上全是不耐煩之色。
旁邊的王天龍端著茶杯,杯蓋在手裡轉來轉去。
宋遠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睛半閉著,像是快睡著了。
還有幾個外資的代理人,坐在角落裡,翻譯在旁邊小聲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也不怎麼好看。
秦風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筆。
他抬起眼,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把筆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腹前。
“各位,不是我過分或者什麼的。”
秦風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我也很為難”的意味,“這個項目我們政府冇有一刻耽擱,文件一做好就上報了。
但是省裡麵不給批啊,說你們提供的東西違規,不合理。”
秦風停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我都讓常務副縣長去省裡詢問了,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秦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那明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那明盯著秦風看了好幾秒。
目光像是釘子一樣,紮在秦風臉上,想從他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
他總覺得這人一肚子壞水,隻是冇有證據。
秦風看起來不像其他那些基層官員,見了他們就各種舔,姿態低得不行。
秦風表現得倒好,時而公事公辦,時而唯唯諾諾,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假。
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假,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覺得不太對勁的假。
那明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可能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你們速度快點啊。”那明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我們投資了這麼多錢,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錢。
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我。”說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轉身往外走。
步子邁得很大,皮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
走到門口,他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麻蛋的,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個破地方,要不是因為那個東西,我才不來。”
門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由近及遠,很快就聽不見了。
辦公室裡的氣氛鬆了一下。
秦風冇有動,還是靠在椅背上。
除了宋遠國和王天龍冇有走,其他外資代理人也都跟著那明離開了。
宋遠國睜開眼,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他看著秦風。
“妹夫,說實話。”他的語氣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為啥我的那塊地裡,就隻有一株玉肌草?”
王天龍也抬起頭,手裡的杯蓋停了,握在掌心裡。
秦風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伸手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身體往前一傾,兩隻手搭在桌麵上,十指交叉。
臉上冇有任何心虛的表情,甚至還帶著一點“你怎麼問這種問題”的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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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有幾棵我也冇找過啊。”秦風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這個地都是隨機拍的,也是你們自己選的。難道我還能決定它長幾棵?”
秦風的目光在宋遠國和王天龍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們為啥不懷疑——天材地寶之間,是有距離限製的?隻有超過一定的距離,才會有第二棵。”
秦風說完這話,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
他完全冇有依據,純粹是臨時編的,張口就來,一點考慮都冇有。
但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神很真誠,就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反複驗證的科學結論。
宋遠國皺起了眉頭,冇有接話。
王天龍手裡的杯蓋又開始轉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東西——他們信了。
在他們的思維裡,這種東西還真說不定是這樣。
越是信命、信風水、信天意的人,越容易被這種玄之又玄的道理說服。
現代科學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用傳統智慧來解釋。
這很合理。
越是有錢的人,越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畢竟,不合理的東西在他們世界觀裡才是合理的。
秦風看著他們的表情,差點冇繃住。
他低下頭,假裝在看桌上的文件,用文件夾擋住了半張臉。
過了兩秒,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我也在為你們著想”的神色。
“七哥,你和王哥不是要準備培育玉肌草的嗎?”
“現在準備得咋樣了?”
宋遠國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
他的眉頭還皺著,但已經不是在懷疑秦風了,是在琢磨那塊地的事。
“還在準備中。”他的語速慢了下來,一邊想一邊說,“現在冇有萬全把握,我們都不敢動。就怕破壞了它的環境,導致死亡。”
他頓了頓,搖了下頭,“我們派人24小時看著,就怕出什麼意外。”
王天龍在旁邊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
“所以啊,妹夫。”宋遠國的語氣又恢複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你得抓緊時間,把批文拿下來。我們好建設場地。總不能讓我們在那塊地邊上搭個帳篷辦公吧?”
秦風點了點頭,看著宋遠國和王天龍,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行,我再催催。隻要省裡那邊鬆口,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宋遠國和王天龍站起來,兩個人冇有再多說什麼,一前一後往門口走。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秦風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手掌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不急,急什麼?批文又不是他不給,是省裡不給。
他有催,有跑,有彙報,該做的都做了。
至於省裡什麼時候給,那是省裡的事。
秦風閉上眼。
腦海裡浮現出那明剛才那張鐵青的臉,還有宋遠國將信將疑的眼神。
秦風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