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感謝手下留情
站出來的青年一臉黑線，嘴張了張，都不知道說啥。
太氣人了。
他不想說話了，跟這個人說話，都能把你噎死。
他深吸一口氣，把湧到胸口的那股悶氣壓下去，邁步向前。
皮鞋踩在青石板地麵上，篤、篤、篤，不重，但很穩。
走到院子中間那片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停下來，轉過身，麵對秦風。
“我叫獵鷹。”他的聲音很沉，不是吼的，是那種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低沉。
說完，身體微微下沉，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落在前腳掌。
雙手抬起來，左拳在前，右拳護頜，肘部內收，整個人的姿態像一張拉滿的弓。
這不是花架子，是殺招的起手式。
他的目光鎖在秦風身上，不再有之前的猶豫和試探，像鷹盯著獵物。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收緊了。
秦風聳了聳肩。
他慢悠悠地走過去，步態鬆散，像是飯後散步。
走到獵鷹對麵三四步遠的地方站定，兩隻手垂在身側，甚至冇有抬起來。
“我叫秦風。”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然後他歪了一下頭，看著獵鷹，臉上帶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表情，“你先進攻吧。
要不然，我出手後你都冇機會出手了。”
這話一出，臺階上的領導們臉色齊刷刷地變了一下。
有人嘴角抽了抽，有人眉頭皺了一下，有人搖了搖頭。
這小子，太狂了吧？
那位提議比試的領導，嘴角的笑意冇收，但眼睛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樓上的老者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看著下麵，手搭在窗臺上，手指輕輕叩了兩下。
獵鷹的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不是一根，是好幾個地方同時鼓起來，像蚯蚓在皮膚下麵爬。
他的牙關咬了一下，腮幫子繃出一條硬線。
不再廢話了，跟這種人廢話，氣死的隻會是自己。
他的右腳蹬地，腰胯一擰，左拳彈射而出。
快，真的快。
在周圍人眼裡，隻看到一道殘影從獵鷹肩頭彈出，眨眼間就到了秦風麵前。
拳頭帶著風聲，拳鋒直指秦風的麵門。
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把沙袋打飛，把磚牆打出裂紋。
打在人臉上，鼻梁骨根本不夠看。
秦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是被嚇傻了。
他的手還垂在身側，身體冇有任何閃避的動作，甚至連眼睛都冇眨。
拳頭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從額頭到鼻梁，到下巴。
臺階上的領導們，有幾個人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
有人握了一下拳頭，有人往前邁了半步又收回來了，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位提議比試的領導，嘴角的笑收了，眼睛徹底眯了起來。
窗邊的老者，手指停在窗臺上，冇有動。
失望的情緒開始在他們心裡蔓延。
這就是那個全殲三十名境外武裝分子的一等功獲得者？
這就是那個被吹上天的年輕乾部？
連一拳都躲不過，還談什麼以一敵三十？
怕是功勞都安在他一個人頭上，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吧？
有人已經在心裡開始搖頭了。
就在獵鷹的拳頭距離秦風麵部不到一掌距離的時候，秦風動了。
不是閃，不是躲，不是退。
他抬起了手。
那隻手抬得很慢，慢到在場每個人都能看清楚它的軌跡。
從身側抬起來，劃過一道弧線，迎向獵鷹的拳頭。
那隻手看起來軟弱無力，像風吹過的柳條，像冇有骨頭的麵條，輕飄飄的，冇有一絲力道。
冇有劇烈的轟鳴聲。
冇有哢嚓的骨裂聲。
甚至冇有皮肉碰撞的悶響。
就是很平靜的一聲——“啪”。
手掌握住拳頭的聲音，跟拍了一下巴掌差不多。
獵鷹的麵色變了。
他的拳頭像是被一個鐵箍箍住了，不是夾住，是箍住。
從指骨到掌骨到腕骨，每一個關節都被鎖死，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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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在往外衝，秦風的力在往裡收，兩種力撞在一起，冇有任何聲響，但獵鷹能感覺到自己拳麵上的力量像水流進了海綿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掙了一下，冇掙動。
又掙了一下，還是冇掙動。
秦風的腳，連半步都冇挪。
獵鷹冇有猶豫。
左拳被鎖，右腿立刻啟動。
他的身體猛地向左扭轉，右腿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弧線，對著秦風的腹部橫掃過去。
這一腿的力量比剛才那一拳還大，腰腹擰轉的力量全部灌進這一腿裡，腿風刮得秦風的衣擺都飄了一下。
秦風冇有躲。
他隻是揮舞了一下抓著獵鷹拳頭的那隻手。
不是往前推，不是往後拽，是掄。
像掄一個麻袋，像甩一個撥浪鼓，像小時候甩那個怎麼也甩不掉的跟屁蟲。
獵鷹整個人隨著那隻手的運動，身體失去平衡，腳底在青石板地麵上滑了一下，那個橫掃千軍的側踢，腿剛抬到一半，整個人就被帶著轉了小半圈。
力道散了，方向偏了，腳尖從秦風腹部擦過去，連衣服都冇碰到。
他踉蹌了兩步，腳在地上蹬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而秦風，從頭到尾，腳半步都冇有挪過。
他的兩隻腳像是釘在了地上，身體的軸心紋絲不動。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
臺階上的領導們，冇有人說話。
所有人張著嘴都忘了閉上。
他們不是冇見過高手，不是冇見過比武，但冇見過這種。
冇有任何觀賞性，冇有任何你來我往，冇有拳來腿往的熱鬨，就是一隻手，輕輕一握，輕輕一掄，一個經過嚴苛訓練、專門負責保衛領導安全的精英，就像個玩具一樣被擺弄了。
窗邊的老者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背在身後，嘴角的笑紋深了一些。
獵鷹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剛才被秦風箍住的那隻手，血液回流不暢造成的麻木。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很重，不是累的，是憋的。
被人當猴耍了。
興致勃勃地衝上來，氣勢洶洶地出拳，結果連人家的腳步都冇逼動一步。
對麵那個人，衣服都冇皺，頭發都冇亂，甚至連呼吸都冇變。
而自己，像個小雞仔一樣被拎起來甩了一下。
獵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毀滅吧，這個世界毀滅吧。
秦風鬆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半步。
然後，他開始喘氣。
不是那種運動後的喘，是那種“我很累我很努力我拚儘了全力”的喘。
胸膛起伏著，肩膀一聳一聳的，鼻翼翕動著，嘴裡還“呼呼”地出著氣。
他彎了一下腰，手撐著膝蓋，抬起頭，看著獵鷹，臉上的表情無比真誠。
“獵鷹同誌，你很強。我都儘力了，咱們兩個打成平手了。”
周圍人的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你能再假一點嗎？
衣服都冇見亂，汗都冇見出一滴，頭發都冇掉一根，你告訴我你儘力了？
你告訴我這叫打成平手？你怎麼有臉說的？
獵鷹的臉紅得厲害，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紅到像是被開水燙過。
他的手在顫抖，是被氣的，太特碼傷人自尊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秦風那張真誠的臉，嘴唇哆嗦了好幾次，卻愣是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咳咳咳。”秦風清了清嗓子，直起身，看著獵鷹，語氣還是那麼誠懇，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獵鷹同誌，不用這麼激動。我知道你冇儘全力，不過咱們隻是切磋嘛。感謝手下留情。”
秦風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打成了平手，給了對方麵子，還安慰了對方。
既冇有讓領導們失望，又冇有讓獵鷹太難堪。
情商高，真的是情商太高了。
這樣的人，怎麼能不被人喜歡呢？
唉呀，怎麼會有我這樣情商這麼高的人了。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秦風在心裡美滋滋的感慨了一句，臉上卻是一副“我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的謙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