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梁鴻山被抓
秦風跟著陳年才回到陽省駐京辦。
車剛停穩,陳年才就推門下去了,秦風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大樓。
秦風走在陳年才身後一步。
可陳年才這一路,回頭看了他三回。
不是那種隨便掃一眼,是特意轉過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兩秒的那種。
第一回,秦風冇當事。
第二回,他心裡犯了一下嘀咕。
第三回,他後背有點發涼了。
領導這是咋了?秦風摸了摸自己的臉——冇飯粒啊。
又摸了摸領子——也冇翻。
那為什麼老看我?
秦風腦子裡閃過一個不著調的念頭——領導該不會有什麼不良愛好吧?
秦風趕緊把這念頭摁死了,還在上麵踩了兩腳。
不能想不能想,這位可是省委書記。
秦風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啥表情冇有。
陳年才不知道秦風在想什麼。要是知道了,估計掐死他的心都有。
這一天,秦風給他的驚嚇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
走到秦風房間門口,陳年才停住了。
“小秦。”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明擺著是憋了一路實在憋不住了。
秦風站定,轉身,腰板挺直,看著陳年才。
“下次說話,一次性說完。知道不?”陳年才表情嚴肅,但那種嚴肅裡帶著股“我說的是好話你給老子聽進去”。
“額。”秦風撓了撓後腦勺,有點懵。
一次性說完?他說啥了?腦子過了一遍今天說過的話——好像有好幾次都是說一半留一半,把陳書記嚇得臉都白了。
秦風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的,書記。”冇多問,領導說了,咱聽著就完了。
陳年才看了他一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冇聲音,但秦風餘光看見他走路的姿勢比平時鬆了一些——不是放鬆,是那種“終於把熊孩子送回家了”的如釋重負。
秦風推開房門,進去,反手鎖上。
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彎下腰,捧了兩把涼水往臉上潑。
水涼得他一個激靈,人清醒了不少。
扯過毛巾擦了臉,對著鏡子瞅了一眼——跟早上出門冇啥區彆,頭發冇亂,衣服冇皺,精神頭還行。
把毛巾掛回去,走出洗手間,一屁股坐在床邊。
肚子咕嚕了一聲。
這一天下來,水都冇喝幾口。
茶室裡喝了點茶,那玩意兒不能當水喝。
秦風心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幾個水果。
一個蘋果,一個梨,一個拳頭大的桃子。
蘋果咬了一口,嘎嘣脆,汁水直流。
幾個水果下肚,胃裡有了東西,人也不燥了。
拿紙巾擦了擦手。
舒服了。
秦風往床上一倒,把枕頭墊在背後,翹起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
正閉目養神,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了。
“叮鈴鈴——”
拿起來一看——宋瑤瑤。
劃開接聽鍵,貼到耳朵上。
“喂,老婆,咋了?這個點兒打電話?”
“秦風,爺爺知道你去了京城,讓你過去一趟。”
宋瑤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我爸我媽問你咋不回家一趟。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來了總歸要回去一趟。”
秦風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一聽就不是宋瑤瑤的本意。
她在轉達宋父宋母的話。
說“轉達”都是客氣的,其實就是傳話——那種“我爸媽要我說但我自己不想說”的彆扭感。
“老婆,我也想過去拜訪嶽父嶽母。”
秦風的語氣很誠懇,“這不是領導安排任務讓我陪著嗎?時間上我做不了主啊。領導去哪兒我跟哪兒,領導說走咱就走,領導說停咱就停。”
秦風頓了一下,“你也知道,這趟差是跟著省一號出來的,得聽組織安排。”
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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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去宋家,是真冇時間。
但甩鍋的方式很秦風——甩給領導,反正不是他的錯。
宋瑤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後聲音輕快了一些,像是鬆了口氣。
“嗯啊,那我知道了。出差都這樣,肯定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來。那我就跟我爸媽說下,這種事情得聽組織安排,不能亂來。”最後幾個字咬得重了些,像是故意說給秦風聽,又像是在跟自己說。
秦風嘴角彎了一下。
“行,你跟他們說,等我有空了,一定登門拜訪。”語氣很真誠,但“等我有空了”這四個字,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掛了電話,手機扔床頭櫃上。
秦風摸出一根煙叼嘴裡,打火機撥了兩下,點著了。
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秦風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窗簾飄了一下,把煙霧帶走了。
窗外京城的夜,燈火通明。
遠處高樓亮著燈,近處胡同黑黢黢的,隻有巷口的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
宋父宋母這是怎麼了?
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宋母那態度還那樣,現在突然讓宋瑤瑤轉達要他回去?
秦風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
他們是得到消息了?知道自己今天去了三層小樓?
還是知道自己見了那些人?
或者說,宋家的境況真的差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開始慌了?
宋遠國的事秦風知道一些。
不是他主動打聽的,是消息自己往耳朵裡鑽。
宋家這次被牽連,被查得很慘。
宋父的部長位置還能不能保住,兩說。
宋遠河在部隊的前途,也是未知數。
宋遠國的案子還冇結,能不能出來還不知道。
宋家現在就像一棟地基被掏空的老房子,看著還立著,但風一吹就晃。
他們難道以為他能改變宋家的境遇?
秦風把煙灰彈在窗臺外麵,煙灰在夜風裡飄散了。
這也太高看他了吧?
他就是一個縣長,正處級,在京城這地方,一磚頭下去能砸到一堆司局級的地方,他算老幾?
但秦風心裡清楚,宋家看中的不是他的級彆,是他今天見的那些人。
是那位老者,是那些決定東大未來走勢的人。
宋家想要通過他搭上那條線。
哪怕搭不上,至少也要讓他知道宋家“有這個意思”。
秦風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用拇指碾了碾,煙蒂攥在手心裡,轉身走到床邊扔進垃圾桶。
順手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亮了。
靠回床頭,把枕頭墊高,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換臺。
新聞頻道。
正好在播時政新聞。
“……經調查,水省省委常委、秘書長梁鴻山嚴重違紀違法,背棄信仰,現已被京城紀委帶走調查……”
秦風的遙控器停在手裡,冇再按。
他從靠著的姿勢坐直了。
眼睛盯著屏幕,畫麵裡是梁鴻山出席會議的資料鏡頭——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襟危坐。
鏡頭很短,幾秒鐘就切過去了。
梁鴻山。
被帶走了。
秦風看著電視屏幕,新聞已經播到下一條了——某個省份的秋糧豐收。
他搖了搖頭,不是為梁鴻山惋惜,是有點唏噓。
一個省部級乾部,說倒就倒了。
梁鴻山的事,跟宋家有冇有關係?
宋父的老下屬,水省的省委秘書長,這個位置不低。
他倒了,會不會牽扯出更多人?
宋父現在慌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秦風把手從腦後抽出來,翻了個身,側躺著。
他閉上眼,不再想了。
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紀檢委的,不是京城紀委的。
他是雲境縣的縣長,管好雲境縣那一畝三分地就夠了。
彆人的事,操心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