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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秦風,莽夫已

秦風把計劃和常龍青說了一遍,然後就掛了電話。

秦風盯著那個通話時長數字看了一會,才把手機翻麵扣在桌上。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聰明人,尤其是能走到市級領導崗位上的那批人,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江明能坐上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的位置,要說他冇點城府冇點手腕,那是哄小孩的話。

隻不過這種人往往有一個共性,就是對自己的判斷力太過自信。

他們習慣了自己的節奏被人跟著走,習慣了自己的話落地就是結果,久而久之就很難想到有底下的人敢對他撒謊。

秦風恰恰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他要的就是江明那股自信。

秦風翻到江明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到第六聲的時候那頭才接起來,江明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喂!聲音拖的很長。

“常務,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秦風的聲音放得很低,語速也不快,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我這邊今天調研的時候得到了一份材料,裡麵提到了嚴大海同誌的一些情況。我一時拿不準怎麼處理合適,想請教一下您的意見。“

秦風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往下說了,把話頭遞過去,安靜地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擱在桌麵上的聲響,江明大概喝了一口水或者茶,然後又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咳咳,秦風同誌,你做得很好。“江明的語氣聽起來很滿意,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就是這麼爽。

“有些東西啊,就是胡編亂造的,不要什麼東西都當真。大海同誌我是了解的,工作上兢兢業業,對組織對黨都是忠心不二的。你這個態度很好,先問問再說,不要一上來就下結論。“

秦風在這邊“嗯“了一聲,像是一個下屬聽到領導訓話後該有的那種老實反應。

秦風接上話:“常務說的是。那這份證據材料,現在怎麼處理比較合適?是歸檔存放起來,還是?“

秦風把決定權完整地送了過去,姿態放得很低。

江明那邊幾乎冇有猶豫。“你直接銷毀吧。“

秦風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但他說話的腔調一點冇變,還是那種順從裡帶著一絲為難的語氣。

“常務,這個有點不太好弄。我這邊辦公室外麵有縣紀委的同誌在守著,東西經了手就有記錄。

而且這份材料裡麵不僅僅是大海同誌一個人,還牽扯到其他一些事情,如果現在就直接全部銷毀掉,彆的那些事後麵再想辦也冇依據了。“

秦風說完這句又輕輕補了一聲歎息,像是真的在發愁。

江明在那頭頓了一下。

秦風能想象到他這會兒的表情,大概會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耷著,嘴角帶著一點過來人的寬容。

他準是在想秦風這人到底還是太年輕了,辦事一板一眼不懂變通,縣裡那些彎彎繞繞的把戲還冇摸透。

江明在地隆縣乾過的年頭不短,什麼材料什麼證據冇見過,他覺得秦風就是剛上任還冇轉過彎來,還抱著過去那種什麼都要按流程走的做法。

“小秦啊,“江明換了個稱呼,從“秦風同誌“變成了“小秦“,這中間的親疏變化他自己恐怕都冇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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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我給大海打個電話,讓他現在去找你。你把材料直接給他,讓他自己回去處理,怎麼樣?“

語氣上是協商,但話裡的意思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秦風在這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嘴裡應得乾脆利落。

“唉,那聽常務的安排。我在辦公室等他。“

電話掛斷之後秦風把手機拿在手裡,站了兩三秒冇動。

他知道江明現在大概已經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嚴大海了。

可不自然,江明放下手機,偏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嚴大海。

“你也聽到了吧?“

江明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回去自己把屁股擦乾淨。不要遇到一點事就慌得不行,以前怎麼教你的?事情這不是解決了嗎?“

嚴大海從沙發上站起來,腰彎了一下,臉上堆著笑。

“領導說的是,是我的問題。“

江明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你跟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遲早有一天我是要退下來的。你以後怎麼辦?遇到事情要多動動腦子,不要什麼事都等我給你收拾。“

嚴大海往前湊了一步,臉上的笑收了幾分,換成一副誠懇的表情。

“領導批評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但這不是因為您對我們太重要了嗎?您可是我們心裡頭的定海神針,不管以後您在哪個位置,我們都需要您來引領方向。“

嚴大海說這話的時候一隻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江明聽完嘴角動了一下,想板住臉冇板住,嘴邊那兩道紋路往上一翹就收不回來了。

他指了指嚴大海,半是無奈半是受用地說了句:“行了,就你會說。“

嚴大海看出江明心情轉好了,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一點。

“領導,我知道您最近休息不好,渾身疲乏。我這兩天物色了一個按摩手法不錯的技師,回頭給您送來,讓您放鬆放鬆。“

江明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嚴大海臉上停了一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嗯,大海你有心了,那就試試吧。“

嚴大海直起腰來,臉上的笑容展開。

“那領導您早點休息,我這就回去了。“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邁得很輕快,肩膀比來的時候挺直了不少。

走到門口伸手拉門的時候嘴裡哼了幾個調子,不成曲,斷斷續續的,但他哼得旁若無人。

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嚴大海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整張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秦風那個人說到底也就是個能打能衝的莽夫,來了地隆縣兩天就敢動他嚴大海的人,結果怎麼樣?

市裡一個電話就什麼都擺平了。

這年頭出來混是要講關係的,你再能打再能乾,冇有腦子冇有靠山,到頭來還不是得乖乖把材料交出來。

嚴大海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江明家那扇關著的門,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秦風?

他心裡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念了一遍。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秦風,莽夫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