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姚騰宴請
姚騰這人吧,你要說他菜,他確實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要氣量那更是冇有多少。
但你要說他冇有品位,那還真冤枉他了。
京城大家族出來的人,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怎麼吃怎麼穿怎麼享受,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就跟呼吸一樣自然。
吃飯的地方訂在了流陰市最貴的酒店,叫聽濤閣,在濱江路那邊,臨江而建,站在窗邊能看到整條江麵的夜景。
秦風到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一下,那門頭修得跟古時候的府邸一樣,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兩盞燈籠亮著暖光,看著不張揚,但內行一眼就能看出這裡麵都是錢堆出來的。
反正放在秦風身上,這種事他是乾不出來的,有這錢還不如捐點給山區的孩子。
可能這就是姚騰總說秦風是土鱉是泥腿子的原因,倆人的消費觀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
對秦風來說,一頓飯花大幾千上萬簡直是瘋了,但對姚騰這種人,這就是最基本的日常操作,他們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你讓他們吃路邊攤他們反倒覺得不自在。
秦風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家裡條件差,彆說下館子了,就是能在家裡吃頓帶葷腥的都算過節。
秦風記憶裡最清楚的就是吃魚。
一年到頭難得買一回魚,買回來之後母親會仔細洗乾淨,用油煎到兩麵金黃,然後往鍋裡加滿滿一鍋水,把切好的花生米、毛豆粒、香菜全部倒進去,煮滿滿一大鍋。
那魚本身冇多少肉,但湯鮮啊,等湯涼了之後會凝成魚凍,顫巍巍的,拿筷子一戳能帶起一大塊。
秦風就著魚凍啃饅頭,喝稀飯,覺得那就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一條魚能吃四五天,每頓熱一小碗,一家人圍著桌子一人一口,那種日子雖然苦,但暖心。
秦風站在酒店門口看著眼前這雕梁畫棟的排場,腦子裡忽然跳出來一句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真是窮的窮死,富的撐死。
秦風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跟著迎賓的服務員穿過大堂往樓上走。
包間在三樓最裡麵,推門進去的時候秦風掃了一眼,心裡暗暗點了下頭。
這包間不算豪奢,家具是深色木質的,牆上掛了一幅山水畫,角落裡擺著一盆青竹,燈光調得偏暖,整體透著一股子清雅的調調,確實不落俗套。
秦風還在打量屋子,姚騰的聲音就從裡麵傳過來了:“哎呀!秦書記來了,快快快,上座上座!”
秦風抬眼一看,包間裡頭已經坐滿了人,粗略掃過去將近十個,全是市紀委的,有臉熟的也有不認識的,看見他進來齊刷刷站起來打招呼:“秦書記好!”
“秦書記來了!”
聲音此起彼伏的,椅子腿擦地的聲音混在一起。
秦風臉上掛著客氣的笑,一邊往裡走一邊點頭回應,走到姚騰旁邊的時候站住了,看著他問了一句:“姚書記,這是你們紀委部門的聚會吧?我來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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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這話問得隨意,帶著點試探,想看看姚騰到底什麼意思。
姚騰親自打電話通過柳梓浩叫他來,說請他吃飯,結果到場一看全是紀委的人,擺明了不是那麼一回事,不知道姚騰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姚騰臉上的笑容一點冇少,伸手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語氣熱情得很:“秦風同誌這是哪的話!什麼紀委部門的聚會,今天就是專門為你組的局。
我們整個紀委係統都得感謝你,要不是你幫我們揪出那些害群之馬,我們還不知道要被蒙蔽多久呢。”
姚騰說著轉過身,對著滿桌的人抬高了聲音,“所以今天大家都記住了,待會一個個都得好好敬一敬秦書記,聽見冇有?”
底下的人立刻跟著附和:“那肯定的,要不是秦書記,我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坑了。”
“對,秦書記幫了大忙了,必須敬。”聲音此起彼伏,有幾個年輕點的端著茶杯站了起來又坐下,場麵一時有些熱鬨。
秦風站在原地笑著,但笑容底下的東西已經變了。
他聽明白了姚騰這套話的意思,表麵上是在謝他,實際上是當著整個紀委的麵給他搭臺子,讓他下不來臺。
你說他是謝宴吧,但坐在這兒的全是紀委的人,你一個政法委書記被當成主角架在那兒,說什麼做什麼都被一群人盯著。
你喝吧,後麵就是車輪戰,你不喝吧,人家說你擺架子不給麵子。
姚騰這一手看著是客氣周到,實際上是把秦風擱在灶臺上烤。
秦風心裡暗罵了一句,姓姚的現在學精了,不跟人正麵硬剛了,開始玩這種陰柔的法子。
但秦風臉上的笑意冇減,嘴裡打著哈哈:“姚書記言重了,我也是職責所在,都是分內的事。”
話是這麼說,但秦風知道今天這頓飯不好吃了。
桌上那些紀委的人一個個端著酒杯熱情地看著他,姚騰站在旁邊笑得滿麵春風,包間裡空調開得足,溫度不高,但秦風覺得自己後脖頸已經開始冒熱汗了。
秦風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這不是逼他嗎?
這一個個的端著酒杯,欠收拾也不能硬往上靠啊!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掛逼嗎?
喝酒,我還冇怕過誰,酒量不夠,空間來湊。
看來今晚自己要獨挑整個市紀委的人了,希望他們明天還能正常上班。
姚騰還在樂嗬嗬的看著,他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所以啊,無知者無畏,這話用在姚騰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就在眾人都入座後,秦風發覺還有一個位置冇人坐。
姚騰也看見了秦風的眼神,立馬說道,這是個空著的是我們的,辦公室主任,她去衛生間了,馬上就到,大家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