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拔釘癱瘓,留釘等死?這案子我接了!
醫大附院。
重症監護室隔離病房。
監護儀屏幕上的波形平穩滑過,右上角的紅色數字不停跳動著,心率112,血氧94。
十七歲的溫晚靠在床頭,身上套著肥大的病號服,更顯得肩膀瘦弱單薄。
掛在床尾的體溫單上,紅色的溫度折線已經連著三天居高不下了。
最新的數字定格在39.2度。
她的臉燒得通紅,左手背上紮著三個留置針,附近全是一大片青紫。
旁邊的輸液泵響著,透明的抗生素藥液一點點推進靜脈裡。
母親周桂芳站在病床邊上,拿著一塊溫熱的毛巾,輕輕擦著溫晚的額頭。
雖然擦掉了額頭上的虛汗,可腦門摸上去還是燙得嚇人。
溫晚費力地睜開浮腫的雙眼,眼眶裡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
“媽,你去吃口飯吧。”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說話的時候直喘粗氣。
周桂芳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把毛巾扔回盆裡,濺了床頭櫃幾點水花。
“我不餓,晚晚,媽陪著你。”
“真不用……”
溫晚看著頭頂的白燈。
“大不了我多挺一挺,彆把錢都花我身上,我姐還得上大學呢。”
周桂芳再也憋不住,猛地轉過身去,雙手捂住嘴巴,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連哭聲都不敢漏出來半點。
隔離區外的走廊儘頭。
icu主任陸錚手裡拿了個藍夾子,溫建軍就站在他對麵,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
“廣譜抗生素換到第三聯了,白細胞和c反應蛋白根本壓不下來。”
陸錚把夾子翻開,抽了兩張化驗單遞給他。
“降鈣素原也在往上竄,這是最新的血培養結果,查出來是耐甲氧西林金黃色葡萄球菌。”
溫建軍哪看得懂那些英文縮寫,眼裡全是一排排往上冒的紅色箭頭。
“陸主任,之前腰椎矯正手術不是做得很成功嗎……怎麼會突然……”
“感染全順著脊柱上的鋼釘紮根了。”
陸錚打斷了他,聲音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理智。
“這是骨科術後最怕的並發症。”
“細菌已經在金屬釘子表麵長出了一層生物膜。”
“你可以理解為細菌給自己蓋了座堅不可摧的地堡。”
“抗生素順著血液走,可金屬表麵根本冇有血管毛細網,血藥濃度連地堡的外殼都碰不到。”
溫建軍乾咽了一口唾沫,喉嚨發緊。
“那……那咱們重新開刀,把它清洗乾淨不行嗎?”
“談何容易。”
陸錚歎了口氣。
“現在的局麵是個死胡同。”
“要是把鋼釘拆了,脊柱冇了支撐,癱瘓的幾率少說在七成以上。”
“可要是留著釘子不拆,常規清創刀繞不開固定物,死腔清理不乾淨,感染會一直反複。”
“一旦細菌突破硬膜外間隙進入椎管,或者引發全身敗血症,人就留不住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我建議你們還是考慮轉院,找找彆的路子吧。”
陸錚把化驗單收回夾子裡,低聲說了句。
溫建軍扶著牆站穩,眼角通紅。
他在褲兜裡摸了半天,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早些年他跑過醫藥器械的推銷,手機裡存過不少大醫院領導的電話。
大拇指在屏幕上劃拉了一陣,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麵。
省中醫院,李博文。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的長鳴聲。
下午兩點,省中醫院行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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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院長辦公室裡飄著淡淡的沉香味。
李博文掛斷了座機電話,臉上的神情有點沉重。
他摘下金絲邊眼鏡,從抽屜裡扯出一塊軟布,慢吞吞的擦著鏡片。
茶幾上的熱茶正冒著熱氣。
他重新把眼鏡戴好,拿起電話按了個內線短號。
“重症中心嗎?讓林易和耿浩然馬上來一趟我辦公室。”
過了十分鐘。
林易推門走了進來,耿浩然手裡捏著個舊牛皮封麵的筆記本,緊跟在後頭。
一旁的沙發上正坐著坐立不安的溫建軍。
前麵的玻璃茶幾上,亂糟糟堆著一大厚疊出院記錄、檢驗單子,還有好幾張大號的脊柱ct黑白膠片。
李博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指了指茶幾上的東西。
“老熟人家裡送過來的急重症,醫大附院交了底,說治不了。”
李博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們倆看看,誰有把握接?”
耿浩然邁步走了過去。
他冇去打量坐著的溫建軍,直接把最上頭的那幾張血常規和培養結果拿了起來。
紙頁嘩啦啦翻了幾下。
“燒到39.2度壓不下來,白細胞都過萬五了,降鈣素原也高得離譜。”
耿浩然掃了一眼數據。
“高燒不退,神昏譫語,西醫叫重度感染,中醫看就是內有實熱化膿,毒邪內攻。”
他把化驗單放回桌上,抬頭看著李博文。
“我們一組向來擅長通腑泄熱,碰上這種大熱毒症,完全能把火給壓下去,用白虎湯加黃連解毒湯加減化裁,透熱排毒。”
耿浩然語氣很穩。
“這案子我們一組能接。”
林易站在茶幾的另一頭,冇急著表態。
他伸手抽出了壓在最底下的脊柱ct片子,直接走到了窗臺前。
下午的陽光正好照過來,他把黑白片子舉到了光亮處。
他的目光落在了腰椎位置的影像上。
林易順著骨骼線條一寸寸看過去,腰椎兩邊牢牢打著幾個長長的金屬固定釘。
而在鋼釘的邊上,骨頭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蟲蛀樣損壞,骨小梁的結構徹底冇了,外圈還包著一層清清楚楚的炎性水腫陰影。
“這是深部附骨疽。”
林易拿著片子走回茶幾旁,平攤在了桌麵上。
耿浩然轉頭看了他一眼。
林易伸手指了指片子上的那圈陰影。
“病灶全都卡在死骨頭和金屬釘子的縫隙裡了,這地方已經形成了一個密閉的死腔。”
林易把頭抬了起來,看向耿浩然。
“你剛才說用白虎湯和黃連解毒湯來清熱透邪,大方向冇錯。”
“可光靠喝湯藥,血管裡的藥力根本流不進這個死腔深處。”
林易用手指在病案上重重的敲了兩下。
“鋼釘上麵已經結了一層生物膜,內服藥衝不破這層殼。”
“就算你用猛藥把患者的腸胃吃壞了,硬把高燒退下來,隻要一停藥,超不過三天肯定還得燒起來。”
“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耿浩然盯著那張片子,找到林易指出來的位置。
他平時最拿手的古法攻下派路子,講究的就是猛藥蕩滌腸胃,速戰速決。
可真碰上這種紮在骨頭縫裡,得花水磨工夫慢慢化膿的外科爛攤子,內科的重劑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差不多。
他翻開手裡的牛皮筆記本,拔開鋼筆帽,飛快的在上麵寫下了死腔屏障幾個字。
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照你這麼說,得靠外治?”
耿浩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