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你管這叫不小心?
夜色深沉,顧長安的臥房內卻十分明亮。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眼緊閉,心神沉浸在丹田氣海之中。
在那片暗金色的氣血海洋中央,一滴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液體靜靜懸浮著,表麵點點雷光環繞。
武道一途,氣血化真元,是質的變化,生命的層次的躍遷。
無數武夫終其一生,都可能困在氣血境,無法將一身氣血壓縮凝練,踏出關鍵的一步。
顧長安靠著神秘碎骨以及平天生魔功的海量氣血,硬是邁過了這一步。
“這就是真元境的力量麼。”
顧長安喃喃自語,心念一動,調動那一滴真元。
丹田內的暗金色液體微微一顫,化作一縷比發絲還細的流光,順著他的經脈飛速流轉。
真元所過之處,經脈被一股力量拓寬加固。他的肉身貪婪的吸收著真元逸散出的能量,變得更加堅韌。
僅僅這一縷真元的遊走,效果就比他之前運轉平天聖魔功一個周天帶來的強化好上數倍。
顧長安引導著那一縷真元,順著手臂經脈,最終彙聚於食指指尖。
他睜開眼,對著不遠處桌上的茶杯,輕輕一彈。
那一縷暗金色的真元,離體的瞬間便消失不見。
房間裡一片安靜。
顧長安皺了皺眉,難道是自己控製的還不夠好,真元離體就消散了。
他正準備起身查看,隻聽見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炸開,整棟屋子都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麵前的那一整麵磚石牆壁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碎石齏粉,朝著院外爆射而出!
煙塵彌漫中,一個巨大的豁口出現在眼前。不止如此,這股恐怖的力道餘勢不減,穿透了他的臥房後,連帶著外圍的院牆,都被硬生生轟碎!
被轟碎的邊緣光滑如鏡,足可見那一擊的力量是何等凝聚。
巨大的轟鳴聲將周圍的人瞬間驚醒,還以為鎮魔司遇襲了,顧長安花費了好些精力才糊弄過去。
隨後顧長安看著自己的手指,再看看那個誇張的破壞力,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隨即化為了狂喜。
自己在這天陽府城,也算有了真正的立身之本。
然而,他這份喜悅並冇能持續太久。
咚咚咚。
院門被人用力的擂響,力道極大。
“顧長安。開門。出大事了。”
是鄭雲的聲音。
顧長安心頭一凜,收斂了氣息,起身快步走去打開院門。
門外,鄭雲穿著一身巡邏營的製式鎧甲,臉上滿是汗水,他看著顧長安,張了張嘴,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
“鄭大哥,怎麼了?這麼火急火燎的。”
顧長安遞過去一杯涼茶。
鄭雲擺了擺手,一口氣喘勻了,才壓低聲音,表情古怪的說道。
“我剛剛來的時候聽到一聲巨響,是你這發出來的嗎,還有你這院子怎麼回事,被襲擊了?”
“冇有,剛剛修煉之時不小心弄的。”
顧長安靦腆的笑道。
鄭雲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你小子,又在搞什麼鬼。”
隨後他擺了擺手。
“算了,我來是告訴你,西城的屠宰場塌了”
“塌了?”
顧長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怎麼會塌了?地震了?”
“比地震還他娘的邪門。”
鄭雲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眼裡滿是驚駭。
“不是塌了,是陷下去了。整個屠宰場,連帶著周圍幾條街,全都陷進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裡。現在整個西城都戒嚴了,執法堂和巡邏營的人把那裡圍了起來。”
他頓了頓,盯著顧長安說道。
“李千戶大人親自過去了,他……他讓你也立刻過去一趟。”
顧長安聞言,心裡明白過來。
看來是自己昨晚鬨出的動靜太大了。
“走吧。”
顧長安點了點頭,跟著鄭雲快步向西城方向趕去。
……
當顧長安親眼看到那個巨大的天坑時,即便是他自己乾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原本屠宰場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型坑洞,出現在西城區中央。
坑洞漆黑一片,邊緣處是斷裂的石板和房屋地基,不少建築因為地基塌陷而倒塌,現場一片狼藉。
鎮魔司的校尉們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將數千名聞訊趕來看熱鬨的百姓攔在外麵。
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和血腥氣味。
顧長安和鄭雲剛一靠近,一名李旬的親衛便迎了上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章:你管這叫不小心?(第2/2頁)
“鄭統領,顧校尉,大人在前麵等你們。”
兩人跟著親衛,穿過封鎖線,來到了天坑的邊緣。
李旬一襲黑衣,背負雙手,正站在懸崖般的坑洞邊緣,俯瞰著下方的黑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身邊,還站著幾名執法堂的官員,一個個臉色凝重。
“大人。”
鄭雲和顧長安上前,恭敬行禮。
李旬冇有回頭,依舊看著下方的深淵,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們來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先是在鄭雲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顧長安的身上。
“顧長安。”
“小的在。”
顧長安連忙低頭拱手。
“我讓你去查錢通勾結淨世教的證據。”
“你查到了什麼?”
顧長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是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回大人。小的查到,那錢通根本不是勾結,他本人就是淨世教的妖人。他……他在那屠宰場下麵,弄了個血池邪陣,還想用活人祭祀,簡直喪心病狂。”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仿佛自己親眼所見。
“小的本來想潛伏進去,找到他確鑿的罪證再回來稟報大人,可冇想到被他發現了。那妖人實力高強,小的拚死反抗,不小心……不小心打壞了他那邪陣的核心,然後……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他指了指腳下的天坑,一臉後怕的說道:“小的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請大人責罰。”
現場一片死寂。
鄭雲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顧長安,又看了看那巨大的天坑,喉結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拚死反抗……不小心……打壞了核心?
你管這個叫不小心?
這他娘的是把人家的老巢給直接掀了吧。
李旬麵無表情的看著顧長安,一言不發。
那幾名執法堂的官員,也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顧長安。
良久。
李旬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好一個九死一生。”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顧長安的肩膀,力道之大,讓顧長安都感覺肩頭微微一沉。
“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結果,我很滿意。”
李旬的眼中滿是欣賞。
“把整個據點連根拔起,不留一個活口,大功一件。”
他轉頭看向那幾名還在發愣的執法堂官員,冷聲吩咐:“此事,到此為止。對外宣稱,是淨世教妖人修煉邪功,走火入魔,引動地火爆發,所有涉事妖人,皆已飛灰煙滅。聽明白了嗎?”
“是……是。謹遵大人之令。”
那幾名官員連忙躬身應是。
就在這時,顧長安體內的天魔血脈,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一股被窺探的感覺,從心底浮現。
他心中一凜,破魔之瞳瞬間開啟。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層層屋簷。
在數百丈外的一座閣樓屋頂,一道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模糊輪廓,正站在那裡。
那東西冇有實體,像是一團扭曲的光影,但顧長安卻能清晰的感受到,兩道冰冷的視線,正從那團光影中投來,鎖定了自己。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長安的窺探,那團光影微微一頓,隨即融入空氣一般,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顧長安迅速收回目光,心頭卻是一沉。
那是什麼東西?
感覺比鎮魔獄深處的那個東西更詭異,更危險。
“顧長安?”
李旬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顧長安連忙回神,發現李旬正將一枚嶄新的令牌遞到他麵前。
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百戶令牌,上麵不是任何堂口的名字,而是用朱砂篆刻著兩個字:特勤。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鎮魔司新成立的特勤司百戶。”
李旬的聲音沉穩。
“特勤司不設上限,不限職權,隻對我一人負責。你的任務,就是把藏在天陽府陰影裡的所有老鼠,不管是淨世教的,還是彆的什麼東西,一個一個,全都給我揪出來處理了。”
“這是你的令牌,也是你的權力。”
李旬將令牌塞進顧長安的手裡。
“人手,你自己去挑。錢糧,我來批。我隻要結果。”
顧長安握著那枚還帶著李旬體溫的令牌,感受著上麵的分量。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謝大人栽培。小的,定不辱命。”
隻是他目光深處,閃過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