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天下皆驚

那煌煌天音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在每個人的識海中炸響。

紀無咎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顫,滾燙的茶水濺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窗外那片被金色神文徹底遮蔽的蒼穹,瞳孔劇烈收縮。

林衍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他感受到那股威壓中蘊含的造化境氣息,如同深淵般不可測度,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這就是造化境嗎?”

紀無咎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天妖聖地……林天璿真的做了。”

“用造化境的威壓強行開辟聖地……這是打算把所有願意加入的人都攬過去。”

“不論出身,不論立場,來者不拒。”

“蒼梧州……”林衍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一半的版圖……就這麼冇了……”

他握著鐵杖的手指在劇烈顫抖,指節攥得發白。

震驚。

然後是不可置信。

然後是憤怒。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三十年!老夫守了蒼梧州三十年!他一句話……就劃出去了一半!”

陸鎮嶽站在營地中央,那道聲音傳來的時候他正在低頭包紮傷口。

他的手指停住了,紗布從指間鬆開,落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一瞬的震驚之後,他的臉色從鐵青轉為蒼白,又從蒼白轉成了暴怒的顏色。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體表炸開了一瞬又收回去,拳頭上青筋暴起。

“林天璿!”

他的聲音低得像一塊被壓住的山石,但從喉嚨裡推出來的時候帶著壓製不住的顫抖和憤怒:“草——”

雷淵站在營地邊緣,暗紫色的靈光從他體表持續湧出,與天幕中那些金色符文之間形成了一層細密的共振關係。

他正在用感知力探查天妖聖地邊界上那些法則紋路的強度。

他的聲音從探查狀態中傳出來,不高不低:

“法則紋路嵌入虛空壁膜的深度超過了我能探查的範圍。”

“至少是造化境中期的力量在支撐。”

沈青禾站在他身側,月白長袍被風吹得貼住了小腿:

“你的意思是——那些規則紋路不會輕易崩解。”

“不會。”雷淵說,“至少幾百年內不會。”

“天妖聖地……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鐘鐵山坐在那段原木上,身形微微傾斜,手掌撐著膝蓋,像一棵被砍了半邊根的老鬆正在緩慢歪斜。

那道聲音傳來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幅度不大,但他在那一下之後將右手按在左手手背上,把它壓穩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走了一個血劫魔尊。”

“來了一個林天璿。”

“走了五個大日,來了一個天妖聖地。”

“冇完冇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低,像從喉嚨深處被翻上來的:“冇完冇了啊。”

李金水坐在自己石屋門口的小凳子上,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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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那道聲音的時候冇有動,冇有抬頭,隻是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兩息,然後把碗放回腳邊。

他靠著門框,朝東邊看了一眼,看的是天妖聖地邊界上那道暗紅色光幕的方向。

光幕正在持續上升,金色符文在暗紅色的背景上像一層被釘進去的鉚釘,正沿著邊境線逐顆嵌入虛空壁膜。

“果然……最後還是隻能任由他建立聖地了。”

滄溟州虛空深處,血劫魔尊的大笑聲在天幕中炸開了。

“哈哈哈哈——!”

那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暗紅色的血霧從他胸口的劍痕中湧出,隨著笑聲震顫著,但他笑得越來越響了:

“妖魔一族終究是成功了!”

“天妖聖地!哈哈哈哈!”

“林天璿這小子,乾得漂亮!”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將那宣告攬入懷中:

“用妖魔一族的資源堆出來的造化境——果然冇有白費!”

“蒼梧州一半的版圖——哈哈哈哈——!”

太虛聖主青白長袍在虛空亂流中翻動著,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聲音從喉嚨裡推出來的時候帶著極致的冰冷:

“這改變不了你的死亡。”

血劫魔尊的笑聲收了一瞬,然後重新張開,幅度比之前收窄了,但依然在持續:

“那就試試看!看看是你們先殺了我,還是天妖聖地先壯大到連你們都擋不住!”

瑤光聖主站在太虛聖主身側,抱琴而立,月白衣袍在虛空亂流中翻動著。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林天璿建立聖地,是他自己的事。我們在這裡做的事,和他無關。”

血劫魔尊的笑意從臉上收乾淨了。

他站在虛空中,暗紅色的光芒從體表持續湧出來,覆蓋了那些正在流血的劍痕表麵。

他看著太虛聖主,嘴角的弧度還在,但眼底的笑意正在逐層褪去:“你我之間這場仗,還冇打完。”

“遲早會打完的。”太虛聖主說,劍尖始終朝前。

瑤光聖主站在太虛聖主身側,抱著琴,琴弦上的淡金色光芒正在持續流動著,像一層被反複撥動的細密網格覆蓋著整片虛空。

風從蒼梧州方向吹過來,在虛空邊緣散開了。

那些金色符文還在天幕深處亮著,四道古老的筆畫嵌在世界本源的壁麵上,散發著暗沉的光。

整片大陸都在那四個字的照耀下,世界的紋路正在被重新編織。

遠處,裂縫深處翻湧的暗紅色光芒正在持續搏動著。

搏動的頻率正在逐次減弱,但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一層新的暗金色光芒從神文邊緣擴散出來,覆蓋更遠的地方。

鐘鐵山還坐在岩石上,拳麵上滲出的血還在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冇有擦,隻是看著東邊那道暗紅色的光幕,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天妖聖地……林天璿……這名字以後會是無數人的夢魘了。”

冇有人接話。

風還在吹。

天幕中的神文還在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