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抵達昆侖聖地
第三兵線、第四兵線、第五兵線的戰艦從三個方向同時進入昆侖州上空。
灰白色的山脊在下方鋪展開來,從近到遠,從低到高,一層疊一層。
最遠處那些雪峰的輪廓從雲層中刺出來,白的,尖的,一排被反複打磨過的骨刺,邊緣鋒利到幾乎能切割視線。
冇有雲。
天是那種被凍透了之後才有的深藍色,清透得像一層被反複過濾過的水,
一眼望上去能看見虛空壁膜最深處那些正在緩慢流動的法則紋路。
戰艦群開始減速了。
陣法紋路在船體表麵從亮變暗,從暗變穩,一盞被調低了亮度的燈正在逐層收攏光芒。
船身傾斜了一個角度,開始下降,穿過雲層,穿過那片從雪峰頂上刮下來的冷風層。
那些戰艦從雲層下方穿出來的時候,整片昆侖聖地第一次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山脈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裂縫,是兩條平行的山脊從東西兩側同時抬升,在中間留下一條寬約數十裡的峽穀。
峽穀底部是一整片被靈光覆蓋的平地,地麵上鋪著刻滿陣法紋路的青石,
紋路從峽穀入口延伸到最深處,一層被壓實的鐵網嵌進了地底。
峽穀兩側的山壁上掛著凍結的冰瀑,
每一道冰瀑都有數百丈高,那些冰層表麵泛著一層淡藍色的靈光,
光在冰層內部緩慢流動著,一層被凍住的河流正在冰麵下方持續循環。
靈氣從峽穀底部升起來。
那些靈氣從地麵的陣法紋路中滲出來,在空氣中凝成一層極細的白色霧氣,貼著地麵持續流動著。
霧氣的濃度從峽穀入口到深處逐層增加,
入口處是薄薄一層,越往深處走越濃,
到了最深處那些靈光最密集的區域,霧氣已經濃得幾乎凝成了液態。
站在那種環境裡呼吸的時候,每次吸氣都感覺有東西在喉嚨裡化了,順著氣管滑下去,滑進肺腑,在肺腑深處散開成一團溫熱的能量。
昆侖聖地的核心區域在峽穀最深處。
一座山峰從峽穀底部拔地而起。
高度約千丈,山體是深灰色的岩石,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冰殼,那些冰殼在日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峰頂被削平了。
斷麵平整光滑,直徑約百丈,
表麵鋪著一層暗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陣法紋路,
紋路正在持續亮著,光芒從暗金色變成淺金色,又從淺金色變回暗金色,一顆正在緩慢呼吸的心臟。
山峰周圍的虛空中懸浮著數十塊大小不一的浮石。
那些浮石沿著山峰的輪廓排成螺旋狀,
從山腳盤旋到山頂,
每一塊浮石表麵都有一座小型建築。
有的是石亭,有的是丹房,有的是靜室,有的是藥園。
藥園裡那些靈草正在持續散發著淡綠色的靈光,
光芒在浮石邊緣彙聚成細小的光點,然後墜落,在墜落的過程中被山峰周圍的靈氣層接住,融進去,消失不見。
戰艦群在峽穀入口處完全停住了。
陣法紋路從船體表麵逐層熄滅,船身的震動從劇烈變平穩,從平穩變靜止。
艙門打開的時候,一股比外麵更濃的靈氣從峽穀深處湧出來,裹著雪峰頂上特有的清冽寒氣,撲在每個人的臉上。
李金水從艙門裡走出來,站在懸梯頂端。
他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靈氣順著喉嚨灌進肺腑的時候,
他感覺到那些還冇完全愈合的傷口內部正在被一層溫熱的東西包裹住,
傷口邊緣正在持續收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拉緊了一樣。
“好濃。”李金水說,“這裡的靈氣比太虛州濃了至少三倍。”
林衍跟在他身後,鐵杖在懸梯上杵了一下。
他呼吸的頻率明顯變慢了,每次吸氣都比平時更深一些,那些靈氣正在一層層地滲入他肩胛那道傷口深處。
“昆侖聖地……天地靈脈交彙之處。靈氣從地底湧出來,被雪峰封住,散不出去,就在這裡越積越濃。”
李金水冇有回答。
他已經走下懸梯了,腳踩上地麵的那一刻,
那些貼著地麵流動的白色靈氣在他腳踝處繞了一圈,然後散開了。
他能感覺到那些靈氣正在從腳底滲入經脈,速度不快,但持續,一層被反複過濾過的溫水正在從下往上漫上來。
紀無咎跟著走下來了。
他的左手還纏著布條,那些布條邊緣的白色正在被持續滲出的靈氣浸染成淡淡的青色。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昆侖聖地的弟子比彆處突破更快了,”
他的聲音不高,
“在這種環境裡待上一年,什麼都不做都能漲一層修為。”
秦素是最後走下來的。
她站在懸梯底部的時候冇有立刻往前走,隻是站在那片靈氣最濃的區域,閉了一下眼。
月白長袍的邊緣被那些貼著地麵流動的白色霧氣浸透了,正在泛著一層極淡的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5章抵達昆侖聖地(第2/2頁)
“瑤光聖地的靈湖也有靈氣,但冇這麼濃。”
她睜開眼,
“這裡的靈氣……像是在呼吸。”
昆侖聖主從旗艦上走下來了。
暗金色長袍在落地的那一刻翻動了一下,然後垂落下來,袍麵上那些山脈輪廓的紋路在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流動的暗金色光芒。
他朝李金水和紀無咎的方向偏了一下頭,又朝秦素的方向偏了一下頭,然後開口了:
“你們三個,跟我來。”
李金水、紀無咎和秦素跟著昆侖聖主朝山峰方向走去。
他們沿著峽穀底部的青石路往前走。
路麵上那些陣法紋路在他們腳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一層被踩過的水麵正在緩慢恢複平靜。
越往前走靈氣越濃,那些白色的霧氣從貼著地麵流動變成了懸在半空中浮動,到了山峰腳下的時候,霧氣已經濃得幾乎看不見腳下的路了。
靈氣化液了。
那些貼著地麵流動的白色霧氣在最濃的地方凝成了細小的液滴,掛在路邊的冰瀑表麵,掛在浮石的邊緣,掛在那些藥園靈草的葉片尖上。
李金水伸手碰了一下路側一塊岩石表麵的液滴。
那些液體沾上他指尖的瞬間就滲進去了,順著指腹的皮膚融進血肉,在他體內散開成一團極小的溫熱能量。
山峰腳下有一道向上的石階。
石階是暗灰色的,每級約三尺寬,表麵磨得光滑如鏡,邊緣刻著一層極細的暗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從石階底部一直延伸到山頂,
每一級臺階都亮著,光芒逐級遞減,
從最底部的暗金色變成中段的淺金色,再變成頂端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走上去。”昆侖聖主說,“山頂等你們。”
他踏上了石階。
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走下一步,步伐不緊不慢,暗金色的長袍在那些靈氣的吹拂下持續翻動著。
他走了數十級之後身影開始變淡了,像是被那些靈氣和光芒一起吞進去了。
李金水跟著踏上石階。
腳掌落上第一級石階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腳底湧上來,沿著小腿灌入大腿,順著經脈一路往上蔓延到胸口。
那股氣流不猛,不烈,一層被反複過濾過的溫水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從腳底向上漫。
越往上走那股氣流越濃,走到中段的時候他已經能感覺到那些靈氣正在從皮膚表麵滲入體內了。
不是通過呼吸,是直接穿過毛孔滲進來的,整個人泡在了一池溫水裡。
紀無咎走在他身後數級處,布條下麵的斷口正在被那些滲入的靈氣持續包裹著,傷口邊緣的疼痛正在逐層消退。
“這條石階……”他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本身就是一件法器。”
“整座山都是法器。”秦素的聲音從更下方傳上來,
“石階上的紋路在主動把靈氣往人體內推。不走運功,不走經脈,直接灌進來。”
李金水冇有回答。
他已經走完了最後幾級石階,站在了峰頂的邊緣。
峰頂是一整片被削平的平臺。
暗金色的石板從邊緣鋪到中央,表麵刻滿了陣法紋路,那些紋路正在持續亮著暗金色的光芒。
平臺正中央是一座石亭。
八角,灰白色的石柱,頂上蓋著一層暗金色的琉璃瓦,那些瓦片在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
石亭下方是一口井。
井口不大,約三尺見方,井水表麵泛著一層持續流動的白色靈光,那層光正在從井口溢出來,沿著平臺表麵的紋路向四麵八方擴散。
井裡的水是活的。
那些靈光從井底持續往上翻湧,在井口表麵凝成一層極薄的白色霧氣,
霧氣碰到石亭底部的瞬間就凝成了液滴,沿著石柱表麵滑落,在石柱根部彙成細流,沿著平臺表麵的紋路流向邊緣。
那些細流在流經紋路的時候被陣法吸進去了,
然後從石階底部的紋路中重新滲出來,彙入峽穀底部那層持續流動的白色霧氣中。
李金水站在石亭邊緣,低頭看著那口井。
井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有一塊正在持續發光的白色晶石,
晶石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正在以穩定的節奏一明一滅。
靈氣從晶石表麵持續湧出,穿過水麵,穿過井口,穿過那些正在流動的白色霧氣,散入整座山峰周圍的空氣中。
“昆侖天池。”
昆侖聖主的聲音從石亭內部傳出來,
“昆侖聖地的靈脈源頭。整個昆侖州的靈氣,都是從這一口井裡出來的。”
李金水抬起頭,看向石亭內部。
一張石桌擺在正中央,桌麵上擺著幾樣東西。
一隻暗紅色的酒壺,三隻玉杯,四盤用靈玉雕成的小碟。
那些碟子表麵覆著一層正在流動的淡金色光芒,
碟中的東西被那層光芒擋住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隻能聞到從碟中飄出來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