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枯骨鋪就的王路
“轟——!”
拜爾德動了。
冇有光環的牽引,冇有戰陣的呼應。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轟然噴發的活火山,粘稠的赤紅戰氣如同岩漿般附著在厚重的鎧甲與闊劍之上,甚至連他跨下戰馬的口鼻中,都噴吐出了灼熱的白煙。
也許在統禦軍團、陣地推進上,追求個人極致武勇的“冠軍騎士”不如“王冠騎士”那般綿長浩大。
但若論起瞬間的爆發力……
【熾炎斷空】!
這一刻,拜爾德宛若一顆從天外墜落的赤紅流星,借著那稍縱即逝的陣型漣漪,蠻橫地楔入了蔚藍色的漣漪之中。
“不好!”
蒙頓瞳孔驟縮,作為身經百戰的統領,他幾乎在拜爾德氣機鎖定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法斯特!接應我!”
蒙頓發出一聲厲吼,雙手將重劍死死砸入地麵,周身的蔚藍光暈瞬間濃鬱到了極致,化作一堵層層疊疊的幽藍水幕。
另一側,法斯特心領神會。
他冇有絲毫遲疑,強行調轉戰陣的衝鋒方向,翠綠色的“疾風光環”猛然向內收縮,試圖從側翼掩護,與蒙頓合圍。
可是,克雷又豈會放過這用命填出來的絕佳戰機?
“當我不存在嗎?!”
克雷眼底布滿血絲,明黃色的「大地光環」被他壓榨到了極限。
他一馬當先,率領著剩餘的重裝騎兵,不計生死地迎著法斯特的側翼狠狠撞了上去。
明黃色的地脈光環在那一刻竟然詭異地裂開,化作無數條沉重的鎖鏈,硬生生地拽住了法斯特的側翼。
城衛軍的戰士們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哪怕被禁衛的長矛捅穿胸膛,也依然死死扣住盾牌,用屍體和血肉去阻斷著他們的腳步。
刹那間,整片王冠堡前的空地上,化作了極其慘烈的絞肉機。
戰馬對撞,骨骼碎裂。
儘管有光環庇佑,但那些不計代價的精銳戰士們仍如割麥子般成片倒下。
若是有人能夠在此刻懸立於高空俯瞰。
那麼就能清晰地看見地麵上這幅極其壯烈且詭異的畫麵——
明黃色的軍陣仿佛化作了一名持錘的巨人。
他死死用肩膀頂住了一隻翠綠色的獅首,而他手中那柄赤紅色的戰錘,正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猛擊著雙首獅的另一隻海藍色頭顱!
終於,那顆赤紅色的流星撞上了蔚藍的潮汐。
“砰——!!!”
即便蒙頓將「淵海壁壘」催發到了近乎極致,幽藍色的屏障如海潮般生生不息,卻也依然冇能徹底消弭拜爾德那近乎瘋狂般的衝擊。
冠軍騎士的衝鋒,不容任何形式的阻擋!
那些攔在正前方的禁衛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被被那柄岩漿般的闊劍直接砸成兩截,斷臂殘肢在高溫下瞬間焦糊。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刹那,拜爾德竟硬生生地鑿穿了重盾陣,連人帶馬推到了蒙頓的麵前!
“死!”
拜爾德雙目赤紅,闊劍高舉,猶如泰山壓頂般轟然劈落。
然而,王冠騎士終究是王冠騎士。
哪怕是被抓住了稍縱即逝的破綻,蒙頓卻硬是憑借周遭禁衛的生命填補,強行在身前再次立起了一層「淵海壁壘」。
“鐺!”
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
拜爾德這足以劈開城牆的絕殺一擊,第一次被正麵攔截了下來。
哪怕那滾燙的赤紅闊劍,在蒙頓橫架起的精鋼大劍上砍出了一道深達寸許的駭人豁口。
但……冇能斬斷,就是冇能斬斷。
拜爾德這一記幾乎耗儘精氣神的重斬,終究成了強弩之末。
“呼……”
拜爾德清晰地感覺到,劍刃上傳來的阻力猶如陷入了深海的漩渦,正在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飛速抽乾他最後的餘力。
知道已經徹底失去了機會,拜爾德眼底閃過一抹遺憾,重重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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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冠軍騎士,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撤退的時機。
冇有絲毫留戀。
拜爾德猛地抽回闊劍,戰馬前蹄揚起,在那重重潮汐反撲前的刹那,他調轉馬頭,化作一道赤紅的殘影掠回了克雷的陣中。
隻留下滿地的焦屍,以及那道被撕裂又緩緩愈合的藍色防線。
看著滿地禁衛的殘骸,蒙頓麵甲下的臉頰劇烈抽搐。但他隻能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翻滾的怒火強行壓抑在心中。
“穩住陣型!”
長劍拄地,屬於蔚藍的「淵海光環」再次蕩開。
獅血禁衛的戰士們踏著同袍的屍體再次上前,盾牌交錯間,再次化作了那座層層疊疊的鋼鐵堡壘。
“怎麼,還是不行嗎?”
退回陣中的拜爾德大口喘著粗氣,聽見克雷不甘的詢問,他抹了一把麵罩上的血水,搖了搖頭。
“不行。”
拜爾德盯著前方那道重組的藍綠色防線,聲音低沉:
“蒙頓那家夥,不愧被稱作‘暗礁’。”
“他的「淵海壁壘」雖然冇你那「固岩重嶽」硬,卻像真的大海一樣,把老子的殺招一層層消減了乾淨。”
將那柄已經有些卷刃的赤紅闊劍插回馬鞍,甩了甩發酸的手腕:
“這種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了。看來接下來,就真的隻能這麼消耗下去了。”
克雷聞言,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說他剛才為了暴力破城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力,光是時間,就不允許他們這麼拖延下去。
這王都中多的是虎視眈眈的眼睛。
二王子絕對還在暗處留有底牌,一旦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甚至那些搖擺不定的封君們下場……
這王冠堡下的局麵,就會變得愈發不可控。
可是,他隻是一個衝鋒陷陣的統領。他已經拿出了全部的底牌,士兵們也已經拚儘了全力。
“希望大王子殿下……會有什麼好的破局之策吧。”
而就在此時,在城門外的高坡上。
大王子泰倫斯靜靜地註視著那座絞肉機般的城門口,表情愈發冷硬。
“德隆。”泰倫斯突然開口。
“臣下在。”軍事次臣德隆伯爵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用那個吧。”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卻讓德隆伯爵渾身猛地一顫。
“殿下,您說的是……”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疑與不安:
“可是……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前麵克雷男爵手下的城衛軍應該還能再撐一會,咱們是不是晚些再考慮……”
“怎麼。”
泰倫斯偏過頭,金藍色的眸子裡露出了深深的不滿,
“我的命令,現在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了嗎?”
德隆被那目光刺得如墜冰窟,剛升起的那點勸諫之心瞬間消散,語氣甚至由於過度小心而變得有些顫抖。
“殿下,您知道我絕非那個意思,隻是那種手段……克雷統領的人,此刻都還和禁衛絞殺在一起啊!”
“去做吧。”
泰倫斯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冇有半點波動,隻有對那至高權柄的偏執。
“踏入至高的王座,總需要累累屍骨來填滿。”
“當我坐上那個位置,誰又敢向我追責?誰又會為了一點小事而向我質疑?”
泰倫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安排彆人來做,隻是到了那個時候……”
大王子什麼威脅都冇說,但冷汗卻早已打濕了德隆濕透了內襯。
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夠再遲疑了。
“是……遵命。”
將所有的悲憫與同情咽回肚子裡,德隆深深地低下了頭,向後退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