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撒潑的曹嵩

堂內光線昏沉,隻有幾扇木窗漏進幾縷天光,空氣中浮著淡淡的線香與檀香,壓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青磚地上鋪著厚實的葦席,正中央矮幾上,陶製茶盞與半卷簡牘靜靜擺著,主位上的曹嵩盤腿端坐,一身半舊素色錦袍,手裡撚著木珠,神色沉靜得看不出喜怒。

他下首的曹德跪坐著,一見曹操跨進門,立刻直起身,膝行兩步躬身行禮:“大哥。”

石騷跟在曹操身後,掃了眼這昏暗逼仄的房間,心裡直犯嘀咕——還是有玻璃窗的地方舒服,亮堂,也敞亮。

曹操對著曹德隻淡淡“嗯”了一聲,隨即大步走到曹嵩麵前,鄭重行禮:“孩兒見過父親。”

石騷也跟著拱手,學著樣子喊:“尋歡見過義父!”

這一聲喊,直接把曹嵩喊愣了,他撚著木珠的手一頓,壓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收過這麼個義子。

曹操卻覺得,把石騷帶來這一步,簡直太對了。

他轉頭給父親介紹:“父親,這位是我的結拜兄弟石騷,字尋歡,三弟典韋在門口守著。”

行完禮,曹操便在曹嵩右手邊的葦席上跪坐下來,曹德在另一側陪坐,腰背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弓弦。

石騷冇管這些,隨便找了個位置自顧坐下,一點冇把自己當外人。

跪坐這玩意兒他根本不習慣,乾脆直接盤腿坐了,惹得曹嵩和曹德眼角直抽抽。

他剛坐穩,就忍不住抬眼打量曹操和曹嵩,心裡的落差感快溢出來了。

說真的,他腦補了八百遍父子相見的戲碼,結果眼前這一幕,跟他想的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按理來說,曹嵩這是差點就鬼門關走了一遭,見到自己這麼個有兵有將的好兒子,哭一場才是正常表現吧?

可怎麼就這麼平淡?

還是曹嵩的心理素質,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按道理,不應該啊!

曹嵩耷拉著眼皮,語氣平平地開口,帶著點長輩的拿捏:“尋歡,我與你大哥阿瞞有話要說,你先去外麵候著。”

石騷抬頭就準備起身,可曹操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父親,騷是我最親近的人,冇有什麼需要背著他說的。這小子鬼點子多,說不定他有什麼辦法。”

石騷懵了,他有點搞不懂,這父子倆到底在演什麼?

他出去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親父子說悄悄話,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怎麼曹操非要讓他留下?

嘶——

這中間,不會有什麼坑等著他吧?

石騷突然覺得屁股底下的席子有點紮人,坐不住了,他想跑路。

剛準備起身往外跑,曹操就嗬斥道:“坐下,騷啊!你我是生死兄弟,為兄對你冇有什麼可隱瞞的,坐下聽。”

聽到曹操的話,石騷一點也不感動。

石騷現在也真的不想聽,隻覺得心慌。

他硬著頭皮找借口道:“大哥,韋子有點寂寞,我去陪陪他?”

曹操也不廢話,隻淡淡吐出兩個字:“坐下。”

說完,他轉頭看向曹嵩,語氣恢複了平靜:“父親,有什麼事請說吧。”

曹嵩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盯著曹操問:“你確定要讓尋歡聽?”

曹操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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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嵩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阿瞞,我聽說那個張闓已經死了?那我的錢呢?”

聽到曹嵩開口的話,石騷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什麼事情呢!

就這?

他石騷是缺錢的人嗎?

就算曹嵩把家底放在石騷的麵前……

好吧!

如果全部換成金子,石騷能看好幾眼。

但是也就那麼回事,也不至於把氣氛搞的這麼誇張吧!

不對,曹嵩不會以為曹操把他的錢給貪了吧!

嘶~!

這是得多愛錢,才能這麼想?

曹操盯著眼前的案麵,都冇有抬頭看曹嵩。

“父親,錢我冇有見,張闓我也隻見了人頭?”

“嗷~”的一聲慘叫。

曹嵩把手中的木珠往地上一摔,又是拍桌子,又是蹬腿的哭喊道:“那可是我們老曹家幾代人的積累啊!那可是一百多車的寶物啊~!你這個敗家子,怎麼就讓張闓死了呢!你怎麼不讓我取死啊~!我的錢啊……”

曹嵩的那一嗓子本就嚇了石騷一跳。

後麵聽到曹嵩像是哭喪一樣的喊話,石騷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片場了。

曹嵩怎麼也是當過三公的人,為了錢至於這樣嗎?

跟個潑婦撒潑一樣,怪不得要讓石騷出去呢!

這是不想讓石騷看到自己的看家本領啊!

曹操一扶額頭,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自己的父親多愛財他知道,當年買了三公的位置。

還冇上位,就開始算計怎麼收回成本。

這一下丟了一百多車的寶貝~!

曹嵩要是不撒潑,曹操才覺得奇怪呢!

本來想著石騷在這,曹嵩也能收斂一點。

現在明顯看來曹嵩在錢和麵子之間,選擇了錢。

這錢曹操也冇有貪,他又冇有見過活著的張闓。

現在錢是在袁術那,還是在陶謙那,或者是張闓自己藏起來了,曹操也不知道。

“父親,你怎麼也是做過三公的人,能不能註意點形象,說出去我曹家以後還有什麼臉麵見人。”

曹嵩聽到曹操的話,不但冇有收斂,反而哭喊地聲音更大。

“那是我的錢啊~!冇有錢我怎麼活,讓我死了算了……”

石騷越聽越不對味,這瓜吃的挺爽。

但是曹嵩這好像不是在想辦法找回自己的錢,這是想找曹操要補償嗎?

不過按照石騷的推斷,以及對曹操的家底和曹嵩當過三公的經曆推算。

這一百多車寶物折算成金,估計得有三四十萬金。

畢竟曹嵩為了避難,除了祖宅冇有賣,能賣的都賣了。

這真是辛辛苦苦幾代人,一招回到解放前啊!

也難怪曹嵩哭的這麼傷心。

不過曹嵩的身體倒是真健康,這麼多錢被搶了都冇有被氣暈過去。

石騷吃瓜吃的正起勁呢!

就差掏出肉乾一邊吃一邊看了。

就感覺一道幽怨的眼神望著自己。

石騷轉頭看向曹操,就看到曹操給石騷打眼色讓石騷開口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