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是非觀
曹操冇有回答石騷的話，而是雙手按在扶手上，低頭陷入沉思。
石騷冇有打擾曹操，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慢地喝了起來。
趙雲彎腰在石騷的耳邊小聲地問道：“尋歡，主公好像和陛下有點……有點……不太和諧。”
趙雲想了半天，才想出這個不太冒昧的詞。
石騷瞟了一眼沉思的曹操，對著曹昂和趙雲小聲地說道：“不是大哥和陛下不和，是陛下和大哥不和。”
曹昂想了一下問道：“二叔，這有區彆嗎？”
“這區彆可大了去了，這找事的主體，你得分清楚。土匪因為你有錢，想搶你，你們有了矛盾，難道你和土匪的矛盾點也一樣嗎？”石騷說道。
曹昂眉頭一皺說道：“直接把土匪剿滅，就冇有矛盾了。”
石騷看了一眼曹昂，他冇有想到自己這個大侄子倒是挺果斷。
可惜了……
他想了一下說道：“子脩，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還存在大量的灰色地帶。有些事情不分對錯，講的也隻是利益。”
“子脩，你一直在軍隊，有些事情你接觸不到，這也是我建議你爹送你去底層鍛煉的原因。”
社會的運轉，不管是上層社會還是底層社會。
其實運用的手段，很多都是相同的，隻是上層的人更會包裝自己而已。
就像曹操。
石騷剛跟他的時候，石騷想護曹操的名聲就隻能用武力威脅。
因為除了武力，曹操和石騷當時什麼也冇有。
現在的曹操，就算冇有石騷的武力，張飛說話也應該會註意點。
因為曹操手中的權力、軍隊還有武將都是張飛閉嘴的原因。
兩種方法的本質都是威脅。
曹昂也開始低頭沉思。
趙雲滿臉的糾結，他帶著一絲試探問道：“尋歡，你好像對劉公很有偏見。其實，劉公這人……”
石騷放下茶盞，食指豎起放在嘴唇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對劉備這個人本身，我是冇有什麼意見的。甚至我覺得劉備也是英雄一般的人物。”石騷坦然地說道。
趙雲發現石騷冇有生氣，便接著問道：“尋歡，你既然覺得劉公是英雄一般的人物，為何還……”
“還什麼？刁難他嗎？”石騷毫不在意地說道。
趙雲點了點頭。
石騷聳聳肩說道：“要是論關係，劉備還是我妹夫呢！這就要說到我之前說的話題，歸根結底還是利益問題。”
“要是放在和平年代，大哥和劉備說不定能成為摯友。”
至少在石騷看來，曹操和劉備現在的信念是一樣的。
石騷轉頭看向趙雲問道：“你不會認為劉備來找大哥都是因為陛下吧！”
“難道不是嗎？”趙雲反問道。
石騷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難怪曆史上趙雲名氣那麼大，最後還冇有後來居上的黃忠地位高。
石騷看著不算魁梧的趙雲，解釋道：“劉備這是對徐州還念念不忘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抬起頭的曹操插嘴道：“我可是許諾過劉備徐州的，他也冇有同意投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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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突然開口，嚇了石騷一跳，石騷轉頭看向曹操埋怨道：“大哥，人嚇人，嚇死人，你不知道啊！”
他就像上課跟趙雲在說悄悄話，作為老師的曹操突然站在一邊開口的感覺一樣。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怕說明你心虛。你還冇有回答我呢？”曹操喝了一口茶說道。
石騷給曹操一個後腦勺，看著曹昂說道：“大哥，你要考也考子脩，考我有什麼意義。”
他石騷又不可能繼承曹操的家業和事業，曹昂能想明白，比他說清楚更重要。
曹操轉頭看向曹昂說道：“子脩，你來說說。”
曹昂抬起頭，盯著曹操的眼睛說道：“孩兒以為，劉公不接受父親的條件，主要還是地位。”
“他接受父親的條件，那就默認自己投靠父親，這樣他和父親就是從屬關係。以後都會低父親一等。”
“短期看收獲大於付出，但是長期看是影響他的發展的。”
曹操聽到曹昂的話，眼角微微上翹，嘴角也有了一絲弧度。
“為什麼會影響他以後的發展？”
曹昂看了一眼石騷，這才解釋道：“通過二叔的話，我推斷劉公忠心的是漢室，而不是父親。”
石騷笑著問道：“為什麼他不能先答應大哥，等掌控徐州以後再轉頭投靠陛下呢？”
“這可是公然的背信棄義。”曹昂有點懵逼地看著石騷說道。
他想不明白石騷為什麼會問出這麼簡單的問題。
石騷看向曹操，這種事關是非觀的問題，還是曹操親自來教育地比較合適。
曹操幽幽地說道：“子脩，人會不會背信棄義，取決於他的收獲，值不值得他要付出的代價。”
曹操停頓了一下，接著解釋道：“玄德現在有一定的根基，但是這些根基隻能成為他起勢的基礎，卻成不了他起勢的臺階。”
“他現在能起勢的臺階，隻能是這些年他積攢的聲望和名聲。”
“這才是他不敢，也不能背信棄義的根本。”
通透，曹操這話說的真通透。
往遠裡說，漢高祖劉邦也背信棄義過，一樣統一了天下。
往近裡說，呂布背信棄義了兩次，更是得了一個三姓家奴的名頭。
可是呂布現在還好好的活著，更是占據了徐州。
曹操認真的看著曹昂說道：“子脩，你要記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在這一刻，曹操梟雄的氣場展露無遺。
石騷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說實話，曹操是英雄也好，是梟雄也罷！
石騷覺得曹操現在還不夠徹底。
曹操現在更像是那種壞，又冇有壞透的狠人。
不過石騷相信也快了，曹操的進化需要天子劉協添磚加瓦。
當曹操不再顧及天子劉協的時候，曹操就是終極梟雄了。
當荀彧率先來到議事廳，其他人開始陸續到來。
曹操和石騷也停止了對曹昂的教育。
這些人大多都在治世閣辦公，離的其實也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