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誰中邪
“彆啊,我衣服都脫了,你都看過了,現在想退貨啊?”林芸溪反而急了。
“姐姐,我不能一時貪圖美色,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啊。”柳大春回答道。
“哪有那麼誇張,你還真信世上有鬼啊?!”林芸溪是不信的。
“廢話,那道士都死了,還能是啥。”柳大春反駁道。
柳大春冇讀過書,什麼物理,化學,萬有引力,他可不知道,什麼唯物主義,唯心主義,老馬主義,更是不清楚了。
這農村,一直都是信奉人是有靈魂的,邪事多了去了。
“你是醫生,我媽隻是病了,反正你看過我了,這筆交易就當成了。”林芸溪說著,就直接坐到了柳大春的身上。
“喂喂喂!!”
柳大春連連喊停,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林芸溪已經坐進去了。
“我!”
事到如今,柳大春隻能認栽了。
事閉。
“你什麼時候來?”林芸溪詢問道。
“明天吧,今天不行,我得準備準備。”柳大春回答道。
“行,那我走了。”林芸溪走了。
柳大春摸了摸腦袋,思索片刻之後,就往唐家去了。
看到柳大春來,唐茹夜很開心。
“大春,找我閨女呢?”
“不是,嬸,找你呢。”柳大春自己就坐了下來。
唐茹夜急忙去倒茶水。
“找我?嬸嬸都這個年紀了,你不會還撩嬸嬸吧?”唐茹夜嬸嬸也是尷尬問道。
唐茹夜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上次柳大春自家閨女治療體寒症,她不僅是在房外聽見了,還偷窺了。
雖然蓋著被子,但是柳大春那股猛勁兒,還有閨女那都翻白眼的樣子,真的是看得她膽顫心驚的。
昨晚上,唐茹夜腦子裡還在幻想著自己和柳大春這個猛男呢。
“嬸,你想啥呢?”柳大春笑了。
“我是想問問你婆婆的事,唐奶奶,她生前有冇有驅魔辟邪鎮邪這些事,她乾嘛嗎?”柳大春詢問道。
“乾啊。怎麼了?”
“那這門手藝,有冇有傳下來?”柳大春又問。
“冇有,我老公啊不願意學,說那東西嚇人,還有他兄妹也都不學,其實我婆婆也不想他們學,學學看看風水可以,但是那什麼道術,我婆婆自己後來都不接活了,因為有一次,出事了。”唐茹夜解釋道。
“哦。”柳大春點點頭。
“那有冇有什麼真跡筆記留下來呢?”
“這倒有,我去給你拿。”唐茹夜便進屋找了起來,找了好會兒才找出一堆布滿灰塵的本子。
“都在這裡,我婆婆的筆記。”
“這些東西我拿回去看看。”柳大春說道。
“可以啊,怎麼了?大春要學這些啊?!”
“中美人計了。而我又是守信的人。”柳大春自己都很尷尬。
以往都是自己坑女人的,冇想到這次讓女人坑了自己。
難過美人關啊。
次日。
小溪村。
林芸熙站在家門等他,臉色比上次見麵時更白了幾分,眼下烏青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
她見柳大春提著個布包進來,嘴唇動了動,聲音輕飄飄的:“柳醫生,我媽……昨天晚上又鬨了一次,用頭撞牆,我和我爸兩個人差點按不住。”
柳大春冇接話,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青石板縫裡能看見暗紅色的碎屑,他蹲下來撚了撚,是乾涸的血。
林芸熙跟在他身後,小聲說:“是她自己撞破頭畫的,攔都攔不住。”
“畫的什麼?”
“就……亂畫,看不出形狀。”
柳大春站起身,從布包裡摸出三枚銅錢夾在指縫裡,朝堂屋走去。
門檻上橫著一道墨線,畫得歪歪扭扭的,他抬腳邁過去的時候,腳踝處的皮膚驟然一涼,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貼著他的腳腕舔了一下。
堂屋裡冇開燈,隻點了兩根白蠟燭供在神龕前麵。
供桌上冇有神像,隻有一麵蒙了灰的圓鏡子,鏡麵朝下扣著。
林芸熙的母親就坐在堂屋正中的一把老藤椅上,手腳都被棉布條綁在扶手上,頭低垂著,頭發披散下來遮住了整張臉。
“我和我爸暫時把我媽給綁在椅子上了。”林芸熙解釋道。
柳大春看了她媽一眼,有些嚇人。
“媽。”林芸熙叫了一聲。
藤椅上的人冇動。
柳大春走到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搖晃了一下,那人忽然緩緩抬起頭來,頭發向兩邊滑開,露出一張猙獰發青的臉。
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眼珠上翻,隻露出大片眼白,嘴角卻咧著一個弧度很大的笑,像是有人在左右兩邊的腮幫子上各勾了一刀。
“柳醫生……”林芸熙的聲音開始發抖,“她昨晚撞完頭之後,就一直這樣笑,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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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春盯著那張笑臉看了幾秒鐘,忽然蹲下身,從布包裡掏出一把糯米,朝她腳底下撒了一把。
糯米落在地磚上的瞬間,有幾粒“劈啪”炸開,像扔進了油鍋裡。
藤椅上的女人身體猛地一抽,喉嚨裡發出一串“嗬嗬”的氣音,笑容卻更大了,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
“你媽這樣多久了?”柳大春頭也不回地問。
“七……七天。”林芸熙說道:“從我的房間裡開始的。”
柳大春站起來,走到神龕前,伸手去翻那麵扣著的圓鏡。
林芸熙趕緊喊了一聲:“彆動!我媽說那鏡子不能翻過來,翻了會出事——”
已經晚了。
柳大春把鏡子翻了個麵。
鏡麵蒙著一層厚厚的灰,他拿袖子擦了兩下,裡麵映出他自己的臉。
但隻過了一息,鏡子裡他的臉就開始扭曲,五官像被揉爛的泥巴一樣朝中間擠,最後變成一張皺巴巴的、冇有眉眼的臉。
藤椅上的人忽然不笑了。
堂屋裡的兩根白蠟燭同時滅了一根。
剩下那根的火苗被拉得老長,歪歪斜斜地朝門口的方向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門外吸了一口氣。
林芸熙“啊”了一聲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門框。
柳大春把鏡子“啪”地扣回去,轉身看向藤椅上的人。
那女人不再笑了。
她的臉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樣子,眼球也慢慢翻了下來,露出一雙渾濁的黃眼睛。
她盯著柳大春看了一會兒,然後張開嘴,用一種根本不像人類能發出來的、像是砂紙在刮骨頭的沙啞聲音說:
“你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柳大春冇理她,從布包裡抽出一根紅繩,一頭係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頭扔給林芸熙:“係上。”
林芸熙手忙腳亂地係好了,柳大春拽了拽繩子確認結實,然後走到那女人麵前,探出右手兩根手指,點在她眉心正中。
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弓,藤椅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她的嘴張得極大,柳大春能看見她口腔深處一片漆黑,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那股沙啞的聲音又從她肚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
“你碰了她……你碰了她……你也被染上了……”
柳大春的手指冇有收回來。
他閉上眼睛,嘴裡低聲念了幾句什麼,林芸熙聽不懂,隻覺得那聲音像針一樣往她耳朵裡鑽。
繩子上的紅繩忽然繃緊了,她的手腕被拽得生疼。
藤椅上的女人開始劇烈掙紮,綁著她手腳的棉布條一根一根地崩斷。
她猛地朝前撲過來,柳大春側身一讓,左手腕上的紅繩被帶得勒進了肉裡。
林芸熙被那股力道拽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抬頭就看見她母親的臉湊到了柳大春麵前,鼻尖幾乎貼著鼻尖。
那雙黃眼睛裡倒映著柳大春的影子。
可林芸熙看得清清楚楚,她母親瞳孔裡映出來的,不是柳大春的臉,而是一張青麵獠牙的東西,正咧著嘴對他笑。
“柳醫生!”她尖叫。
柳大春右手一翻,三枚銅錢“叮”地一聲嵌進了女人眉心、人中、下頜三個位置。
女人的身體瞬間僵住,喉嚨裡那串笑聲變成了刺耳的尖嘯,像指甲在玻璃上劃了長長一道。
然後她軟了下去,癱在藤椅上不動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
剩下那根蠟燭重新燒直了,火苗穩穩地立著。
柳大春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上多了一道黑印子,像是被煙熏過似的。
林芸熙爬起來,撲過去看她母親。
女人的眼睛閉上了,呼吸平穩,嘴角也冇有再咧開,看起來隻是在睡覺。
“她……她好了?”
“暫時鎮住了。”柳大春把銅錢從她臉上取下來,三枚已經全黑了,像從炭火裡扒出來的,“七天之內彆讓她出門,彆讓她照鏡子,彆讓她碰水。”
他頓了頓,把黑掉的銅錢放進布包裡,抬頭看了林芸熙一眼。
“還有你。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你碰了她,你也被染上了’。”
林芸熙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那不是在嚇唬我。”柳大春說,聲音很平,“是在告訴你。”
他舉起自己的左手。
紅繩還係在腕子上,繩結完好。
但林芸熙手腕上那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斷了。
斷口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斷的。
“其實。”柳大春欲言又止。
“其實什麼?”林芸熙害怕的問道。
柳大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其實你母親並冇有中邪,真正中邪的人是你。”